江时初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卡收回了口袋。他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邵年时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项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会所大门，站在街边等车。夜风很凉，邵年时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呼出一口白雾。

“你刚才为什么不要那张卡？”项阳问。

邵年时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给的东西，我现在拿了，会觉得自己在卖什么。”

项阳偏头看他。邵年时的侧脸被路灯照得轮廓分明，睫毛低垂着，表情很淡。项阳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走吧，”项阳说，“回学校。”

邵年时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夜风很冷，但头顶的月亮很亮，把路面照得发白。走了一段，邵年时忽然开口了。

“项阳。”

“嗯。”

“你当初被认回傅家的时候，”邵年时的声音很平，“你恨他们吗？”

项阳想了想，说：“说不恨是假的。但后来想想，他们也没做错什么。我不是被丢掉的，我是被偷走的。他们找了我十几年。”

“据他们所说，当初我是被毒枭带走的。”

邵年时垂下眼，看着脚下的路。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江时初也不是故意丢下我的。他都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项阳偏头看他。邵年时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浅，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扛了很久的事。

“但我不打算叫他爸。”邵年时说，“就先这样吧。”

项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邵年时瞪了他一眼，问他笑什么。项阳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走在北城三月的夜风里，头顶的月亮很亮，脚下的路很长。

第二天，项阳收到傅青寒发来的一条消息。

“哥！爸让我问你，你和年时哥五一有空吗？他说想带你们去趟南城，顺便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项阳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觉得有些意外。傅诗言要去南城？还要看南巷？

他把消息给邵年时看。邵年时看了一眼，想了想，说：“他大概是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项阳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行。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靠在图书馆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正在抽芽的梧桐树。春天来了，那些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了嫩绿色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南阳中学的高三教室里做题，桌边是邵年时，前面是臣洋，窗外是老榕树和操场。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太慢，高考太远，一切都看不到头。可现在回头看，那些日子已经成了很远的过去。

而未来，正在前面慢慢展开。

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邵年时。邵年时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侧脸被窗外的光照得柔和而清晰。项阳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翻开自己的课本。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