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罗特同样分外不解,然库纳里修用眼神示意他暂时住嘴。
“离开海界,带着阿勒克斯一起,我们最后给圣域一个机会。”
库纳里修只轻轻一推,念动力操纵海水将手中人操纵起,“但是,圣域主动冒犯海皇,你必须找到教皇伊提亚,让他给海皇陛下一个交代!”
“伊提亚?可以。”克雷斯托紧张地看着库纳里修的举动,想要伸手将师傅救下,却碍于海水的阻碍不敢轻易上前,“但师傅必须先归于圣域!”
“你安敢!”
库纳里修忽然爆发了从他现身以来就戴在脸上的冷气与杀意:“屡屡冒犯!还敢谈条件!何况圣域已经是众矢之的,若不是陛下心善,圣战早就启动了!”
“……”
亚美罗特深深看了库纳里修一眼,努力掩下眸中浓厚的不解,默默站到阿克勒斯面前,防止克雷斯托再度暴起夺人。
“……好。”
内心万般纠结,克雷斯托还是迅速给出了答复,催动念动力,欲构筑冰门重新离去。
虽然不舍,也无从解释为何刚才他突然爆发了就连自己都想不到的极强小宇宙,然破除他冰之盾的海王子的话确实动摇了他的内心:
现在,最为关键的现在,海皇仍然保持最后的克制,努力不发动圣战……
……吗?
刚松了口气,身体剧痛随海皇神力隐去而重新浮现,急需修养的亚美罗特再度睁大他的双眼:
另一道门。
他敢确信这道门他见过又从未见过,熟悉却又陌生得像是头一次见——不,他绝对见过,尤其曾作为一个天主教徒,这门雕刻了比他能从深渊调来的妖魔还要更多的妖魔,也远比任一修道院更加古老,萦绕着地狱气息使其上的妖魔仿佛复生——
他有些失语,因这门突然在克雷斯托身后打开。
就如库纳里修那般救场,眼下这个,却震撼了两个人的眼瞳。
尤让库纳里修抬起枪,眼中与语气中流出浓重的不可置信:
“地狱之门?谁?难道是冥……”
最后的人影在门中浮现。
如黄道之光的金发,如海一般平静而时刻酝酿风暴的蓝瞳,双鱼座肩甲上扛的是一个……
教皇头盔。
带着教皇头盔的,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男人。
“原来那天之后,你就去秘密寻找了阿勒克斯的踪迹啊。”
那人抬眸,语气平平淡淡:“不错,即便我没有带海魔兽回圣域,凭借你曾在因陀罗那修习到的术法,还是能突破我的禁制寻找到他。”
“……双鱼,不。”
亚美罗特用尽全力遏制自己看到那扇地狱之门时就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从地狱中走出,应该说是,植物神吗?”
“海魔女!”
库纳里修的同样努力抑制自己愤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中断他的思考。
而双鱼座对这个称呼早没了其他反应,只径直走向随他一步步靠近,眼瞳再度变得涣散的克雷斯托,交代自己的动向,声音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亚美罗特说得不错,你忘了吗?你早就死了,你和伊提亚一起,死在第十三世纪的圣战里。”
他轻声道,同时手中抛出那具尸体:“看看吧,他身上掩盖了两百年的来自寒冰地狱的冰霜,他的面容定格至他为圣域战死的最后一刻,就和你一样——眼中是浓烈的能超出所在时空的不甘,是没能守护雅典娜到最后就身陨的落寞,是——”
他没说完,但他已成功看见克雷斯托的眼瞳重新发出银色的属于时空的究极禁术之光辉。
绝对零度的冻气再度暴走,不分敌我,将本真空的海域再度冻结,将他们四人卷入,霎那,这海底开满了冰花!而被称作“伊提亚”之躯壳,就凭空浮在以克雷斯托为中心爆发的绝对零度风暴之中!
但这风暴凄厉,这魂魄被切割得粉碎,错乱的小宇宙从他躯体爆发,切割了他的存在,将他们卷入到冰晶撕裂出的极冻虚无之中!巴德尔抬眸,看向的却是——
银色的沙漏。
克雷斯托背后的银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