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有样子，哈迪斯看着她转瞬离去的背影，罕见地露出一个笑：“果然，很识趣，平心而论，是个很不错的王妃。”

——又很快将这个笑收敛，转向第二个麻烦：“雅典娜的圣斗士，好戏看够了吗？我没兴趣给雅典娜下通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就赶快离开。”

伊恩挠了挠早就散乱的发型，知道这是说自己了：“冥王殿下，我可只是路过。您不会追究吧？”

随后，他故作镇定，露出长期以往挂在嘴边的惯笑，上前拍了拍伊捷尔的肩：“我不效忠雅典娜，我效忠我自己，冥王，你看，这位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伊捷尔，将他送走。”哈迪斯看破他的惺惺作态，根本懒得用正眼看他，而是转身对着殿门，若有所思起来：

卡俄斯，你预见了这场作态必然是这个下场么？让无论双子座是否愿意，都有着圣域立场的他前来，让阿多尼斯拥有足够向海界发难的借口，促使两方厮杀，最终将我的觉醒推出，这仅仅只是阿多尼斯的设计么？冥王回想着植物神上次圣战中的作风，总觉得这次他太过谨慎，并不简单粗暴。而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谨慎？难道是——

他难得想起来在三个多月前，在海难后，阿多尼斯操纵巴德尔第一次来到他身边时的那番夜谈：

禁锢还未解除，时机就在下一代。

卡俄斯难能没对哈迪斯在这件事上隐瞒：“对，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既有我的放纵，也有全奥林匹斯神的放纵。我想，植物神自许诺你永远留在冥府到现在，也就是他即将能重新复现于大地上的前夕，一切举动都必须万无一失。”

“我会兜底。”哈迪斯淡然道，“如果你觉得那是必要，毕竟，我擅长这个。”

他这番听上去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叫禁忌之蛇听了，却若有所思，只死死盯着冥王的背影。

卡俄斯道：“当然，我亲爱的孩子，我可以不信任任何神，唯独信任你的承诺。那条蛇会来，自然也是有我和耶和华的考虑，只是恐怕这是耶和华在下一代到来前最后能给我的。那条禁忌之蛇曾经驻守伊甸园，是耶和华身边除了创世之书之外唯一的伴生神物，这个分量够你慢慢思考他和我的用意了吗？”

当然。

见他为数不多又靠谱了一次，哈迪斯终于露出一个清冷的笑，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侧目，说：“我突然转变了主意，双子座，告诉雅典娜，冥王并未完全觉醒，但冥界会为圣战做准备。希望她做好了找死的觉悟。”

“好的，尊贵的冥王殿下。”伊恩夸张地对他行了个大礼，故意将腰躬得极低。“保证一字不漏转达。”

等了一会没等到冥王的回应，他再抬身，却发现面前仅剩下一地碎琉璃，与一根静静躺在地上的，翠绿鲜艳的孔雀羽毛。

……

阿难神色复杂，从库纳里修事发，到如今冥王离开，大戏落幕，他都一直站在目犍连旁边看着。

他欲言又止。

然他的身早在阿尔蒂识趣离开便跟着闪动，现在，他拦住一个从始至终一直隐身的人面前，艰涩开口：

“你……是你有意引导阿尔蒂求神婚吧。不，不是求神婚，是让她去依傍冥王。”

被他拦住之人有着妖娆的身姿与极佳面貌，正是阿尔蒂的侍女摩登迦。摩登迦身材高挑，阿难却未成年，孩童矮小的身材叫阿难不得不抬头看她有些晦暗的表情：“为什么？”

摩登迦低头，额间的珠饰遮去她眼中部分情绪：“师兄在说什么？摩登迦只是传话的。”

阿难的神色忽然变得难堪，他激动道：“阿尔蒂果然受了你撺掇？为什么！”

“阿难陀，休要失了理智。”

更为沉稳，然其中同样夹杂了多样复杂的的声音从阿难背后传来。阿难回头，却发现是目犍连手持禅杖，带着与他相似的同样复杂的神情走上来，替他直面摩登迦：“摩登迦，不要装傻了，这是哪位师尊告诉你的？”

见是众弟子之首，纵然是摩登迦也再难隐瞒，她咬了咬唇：“师兄，要责罚就责罚我吧。然，这是提和竭罗师尊的吩咐。”

听了她的话，两位弟子皆是一阵脸色惨白。一时面面相觑，竟说不出什么话，更让目犍连止不住喃喃：

“呵……释尊原来是……打定主意了。那我们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