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摩罗释面色除却明显的惊怒,还有愈发浓烈的疑惑:“你在说什么?”
阿吒婆拘仍是笑:“我说了什么,与你无关!事到如今我也只是用你来为我讨一个公道罢了!我这天魔无界,能将你体内的小宇宙剥夺,将你的七个相如石磨一般磨得粉碎,随后化为我用。你就和大日波若谣一同向我谢罪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化掌,法相在身后显现,乃是一尊漆黑的千手佛像,每只手掌掌心皆有一眼,眼中紫黑的光如璀璨浓夜,直视似可听见悲戚呼唤,摄人心魂。“我这招天魔无宝轮由我潜心研究百年,终是超脱了梨俱为我定下的法则……如今这冥界也不过是我亡灵的乐园,却要问我为何在这蛰伏?”他将千只掌心推出,紫光霎那将冥界灰色的天空覆盖。
那紫光后是漆黑,是无尽虚空,是奥妙所在,是梵音遍布。摩罗释细听,虽然觉得那梵音分外耳熟,再听,阿吒婆拘居然在倒念奥义经!同样被捉入天魔无宝轮中的舍利弗与阿尼律陀也大为震撼,并不明白阿吒婆拘这分外强烈的怨念从何而来。然而现在不是解疑答惑之时,阿尼律陀五感被剥净时,只隐隐听到“超脱……梨俱……法则”几个零星的词汇。谁知道这话是否有用,他马上想要告知舍利弗与摩罗释,可刚想要开启天眼,他额间却渗出鲜血,剧烈发痛。
慌乱下,阿尼律陀手足无措一抹额头,将血液擦满半张脸,却因看不见而只得愣在原地。摩罗释将他遮在自己身后,心里觉得他是否在胡言乱语,而表面却未有一丝松懈。
就如阿吒婆拘所说,他的七感几乎是顷刻间被剥夺的,他唯有一颗心能动,而不知手脚该如何操作。摩罗释试着根据记忆抬手,却丝毫无抬手的感觉哪怕错觉。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情绪与想法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皆不属于自我而来自于无名之地,来自于他人的幻觉。
“殿下!”舍利弗想要出声叫唤,而他的讯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传达。
三人皆盲。阿吒婆拘却不盲。
就见一道金光飞入,虽在天魔无宝轮里显得光辉黯淡,却能仿佛能永恒发着微微的光。三人都看不见此物,唯独有阿吒婆拘看清了这是什么:他定睛一看,却不慌不忙微笑:“梨俱将我困在此处,我就要受到异神位面的约束。雅典娜的手管得如此之宽,居然要干涉他神领域之事?只是,凭你一件处女座圣衣,又能做什么?”
黑暗倏然将微微的光辉吞没,浓墨般的颜色似乎要将处女座圣衣染黑,这时摩罗释竟觉得能与什么灵魂联系上,他的面前恍若有一道微弱的通道,在这条通道内他的所思所感可以呈现,就连熟悉感也能够降临心中。他微微思索,高兴地说:“是处女座的圣衣?此时也不得不借用雅典娜的力量了。”
圣衣微闪,催促他立刻穿戴圣衣。处女座圣衣的姿态在眼中那唯一的通道里变得愈加清晰,只是圣衣的人形脸似乎也跟着变了样,摩罗释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便说不出得觉得分外像自己,是我心成相?是非我本相?是人之我相?他试着握拳,暂且抛却那些杂念。
“天舞宝轮!”
摩罗释大胆睁开了被封闭的眼。
心中的通道消失,取而代之是重重包围之暗。然他却松了口气:这下他才算是瞥见了天魔无宝轮,比刚才被封闭在非人非神非魔非鬼之境好上太多。世尊赐我真眼箴言,摩罗释为自己闭上双目,双掌不似阿吒婆拘有千手,只是那么平稳一推,霎时千万宝相张开,金红赤红朱砂琉璃黄冲破漆黑的天魔,在这结界内竟有立足之地。然那天魔无界里的亡灵却根本没有听阿吒婆拘的指挥,直直向天舞宝轮内涌来,趋之若鹜似差蛛丝牛毛的距离就能攀爬上人间。
见此,摩罗释竟露出丝丝戚哀,双手化两极,以柔力将亡魂引开。“有此不公,何故不入轮回?冥王生性有公正与悲悯,想来不是他将你们困在这等霸道的力量之内。如此,应当速速回归冥界秩序,接受六道轮回之引导,存一些清明入轮回。”
受到他天舞宝轮护佑的舍利弗与阿尼律陀二人五感渐渐恢复,阿尼律陀见摩罗释亦是选择了将亡灵引开,而毫不顾忌面前就是敌人,不免心急:“王子殿下,此时似乎不是该引渡亡灵的时候!”
摩罗释却相当淡然:“这有什么不可以?我知晓你担心阿吒婆拘会伤害到我三人,然他伤任他去,与我引渡这些受苦受难之亡灵回归正道不是一件事。况且他语焉不详,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阿吒婆拘却痛快大笑:“不,你错了,你以为你在引渡亡灵,可实际上这些亡灵早已领略我天魔无界的法则,将来是要追随我创造无生无死之境界的!越将你的力量分散入这如尘埃般的东西里只会变成我的新世界的养分,我见你慢慢死亡,见波若谣最终能够魂飞魄散,我作壁上观,有何不可?”
“我也要问你,我与波若谣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般惦记?”
摩罗释微微别过头,清明无色的目光穿透了魔障,向阿吒婆拘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