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出来,心里却祈祷织田作最好别回来那么快。
织田作离开了房间,原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表情恢复了无波无澜,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太宰弄皱的衣服,等在门口的秘书将需要的文书和证明准备妥当递给他,织田作接了过来,那场他亲自规定了时间的会议他已经迟到,织田作不介意迟到得更久一点。
不急不慢地将这些完全为太宰开脱的材料查看一番,织田作才好整以暇地赴了这场关于‘叛徒’太宰的处置方案的高层会议。
风雨欲来,虽然这一次,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并不是来主持公道,维护大局,只是单纯地给自家小孩撑腰罢了。
自从多年前得到那本‘书’,将小孩捡回家,织田作就有了自己的最优解,最优解的名字叫做太宰治。
然而织田作前脚刚走,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太宰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焦虑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首领休息室打转。
成功将连着自己手铐的长长的链子打了好几个结后,太宰又不得不折回原点,将打的结一一解开。
蹲在原地盯了自己的手铐一会,太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找出一根发卡,用牙齿将尖端咬弯一点,太宰把发卡插进手铐的锁孔里,摆弄了好一会,锁孔里终于响起了咬合内部机关被撬开的‘咔吧’声,手铐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楼下会议室的织田作的手机亮了起来,发出了意义着特别关心的悦耳的提示音,会议室的高层们瞬间肃静了下来,织田作自然地将手机翻了屏,嘴角弯起了一个很难被看出的微小的弧度,若无其事道:“继续。”
顺利挣脱了锁链,扩大了些活动范围的太宰又在房间里焦虑地转了两圈,在没有反锁的休息室门前站了一会,太宰还是放弃了偷偷溜走寻求外援的想法。
毕竟按以往的经验,和喜欢惯着他的织田作相比,另一位快从欧洲回来的‘家长’可是一贯主张‘严惩’,比起袒护他,那位估计更会支持织田作吧,要是操作不当,极有可能发生被双人教训的惨案。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太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即使房间里没有人,太宰还是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静了片刻,太宰又开始在房间里打转,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反正一顿罚是免不了,织田作怎么‘算账’他也都毫无异议……
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他还不至于迟钝到‘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织田作会怎么和他算账,自己又会是哪里遭罪。
要怪就怪织田作的纵容给了他底气,15岁的少年又正处于骄傲过剩的年纪,别说像之前那样主动讨罚了,现在他连抛下面子等着挨罚都做不到。
织田作不在身边,太宰的情绪便失去了支点,独自一人越想越焦虑。
被带回家的这一年来,织田作对他也实在有着神仙脾气,别说教训了,就连正经的责骂都不曾有过。
所以直到现在,他从没有经历过这种背负着责任的亲密的管教,织田作对他的另一个身份除了玩笑的戏言,也一直形同虚设,就像只第一次见了黄瓜而麻爪的猫,太宰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凭着过于聪慧的大脑做了无数种设想,又是期待,又是畏惧,成功地把自己逼得热锅蚂蚁般站不住脚到处乱转,脸上烧起的热度也足够煎熟几个鸡蛋。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太煎熬,太宰最终来到了衣柜前,虽然这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休息室,衣柜里面属于他的衣服却占了大半。
采取行动前,太宰审视性质地把自己打量了几番,不论怎样,这样一身薄薄的白色睡袍都让他觉得不安全,和掰了壳露出嫩肉的海蚌没什么区别,就差对织田作客气句‘请用,不谢’了。
不安全的太宰开始翻衣柜,先找了一条棉质的四角底裤,又从箱底翻出自己以前绝不会碰的冬季穿的秋衣秋裤,最后拿了自己最熟悉的西装三件套,不用说,马甲和西裤都是加厚的。
找出这些,太宰迅速脱下自己的睡袍,丢进衣柜的犄角旮旯里,一一将自己找出的衣服全部套上。
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又从表面看不出什么的体面的自己,太宰悬着的心稍微落了点,长长舒了口气,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