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指尖又筋挛似的蜷缩了一下,苍白的脸色蓦地一下红透了,接着就又像鸵鸟一样埋下脑袋,音量更低了,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似的囫囵重复:“包括……这个。”
难得见太宰这幅模样,即便心里还压着气,织田作还是没忍住逗人的心情,板住表情故作严厉:“这个是什么?太宰,说清楚。”
就像那三个字烫嘴似的,太宰说不出口,心一横,轻轻挣开了织田作握着他的手,太宰直接俯身撑在了织田作办公桌上,无师自通地把腰部下塌,臀部就自然而然地翘高了,规规矩矩地摆出了一个方便织田作动手的位置。
效果好得似乎有点过头了,织田作呼吸顿了一下,目光微妙了几分,明知故问道:“太宰,你这是做什么?”
太宰盯着织田作办公桌上的黑木纹理,双手紧张地攥成了拳,精神的罪恶感和痛苦趋于饱和,身体的疼痛似乎成了一个很好的出口,太宰甚至是有些期待的,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请首领责罚,我愿意接受首领给予的任何惩戒。”
织田作自然看出了太宰隐秘的期待,眼底划过了几道不甚明晰的暗光,他在思考如果现在把人揍到哭,到底是算惩罚,还是奖励。
织田作这么想着,顺手拍了一下太宰高高撅起的小屁股,隔着厚厚的外套,力度不算重,和惩罚相比也差得远,太宰却因为紧张太过发出了一声闷哼。
织田作温和地道:“起来,太宰,现在请罚太早了。”
然而,太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趴下,摆成这样的姿势,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起来实在太羞耻,又怕错过这次织田作不愿意再亲自对他施罚,沉默,冷处理,甚至于遗弃,才是真正令人畏惧的。
太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像一只案板上的鱼,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艰难地又重复道:“请责罚我,首领。”
织田作微微抿唇,被太宰一口一个‘首领’叫得不悦,好奇地问:“那么太宰,请罚是这么请的吗?外衣不脱,工具也没有,你的诚意呢?”
织田作语气不重,太宰却平白受了惊,顾不上羞耻,就要把长长的外套脱掉,虽然他全身上下只裹了这一件外套,但之前织田作给他把扣子和衣带系得太紧,又是织田作的衣服,手忙脚乱下,太宰连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全然失去了曾经用一根铁丝就能撬锁的风范,急得要哭了。
“就这么想讨打?”织田作有点被太宰的表现逗到了,好气又好笑,像拎猫一样把人从办公桌上拎起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绷紧的唇角露出一声轻笑,声音很低,只局限于二人之间,没有传出更远,却足够让紧绷的气氛轻松下来。
太宰明显愣了一下,罕见地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红透了的耳尖动了动,抬眼悄悄瞄织田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织田作好笑地又拍了拍太宰的身后,哄小孩似的,带着些笑意的声音温沉:“你会受到惩罚的,但不是现在,别这么着急,太宰,听话。”
太宰咬住了嘴唇,站稳了身体后,试探地靠近了织田作一点,近到可以嗅到织田作身上的气息就不敢更亲密了,犹豫地唤:“织田作……”
太宰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颤,像是小猫伸出肉垫试探。
“嗯。”织田作应下,认为这是一个进步,揉了揉太宰的头发。
他偏心偏得明显,自己养的小孩,才15岁,半大一点,就算把天捅个篓子又怎样?
越权放跑和他有过的牵连的曾经的叛军首领森鸥外,或许在一众组织成员眼中等同背叛,可如果只是这个,他甚至会夸太宰重情,多干净多难得的品质,织田作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一如既往的温柔对待,是一种无声的纵容,让太宰错觉他仍有特权,仍在无条件地被爱。
看着太宰眼眶发红,连身体都在细微地发抖,织田作微微蹙眉,检查似的把手放在了太宰胸口上,太宰明显抖了一下,却像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布偶,没有躲。
“心跳这么快。”织田作叹息道,不忍继续晾着太宰,这样一副害怕被抛弃的模样实在太可怜,织田作直接问:“太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怕我生气,怕我罚你,怕我不要你,还是都有?”
太宰被戳中了心事,眼前开始有些模糊,用力睁着眼睛,双手死死攥着,让指甲掐进肉里,太宰才勉强让这点模糊局限在眼眶里,孤零零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