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川试着找机会说话,每次都被对方不软不硬地挡回来。
他只能偷偷去学校看他,远远地站在校门口的街角,或者坐在车里,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他知道这样做很蠢,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他的安安有时候真是个影帝。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对方舍不得他,那些眼神躲闪的瞬间、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明明都写着在意。
可偏偏嘴上,一句软话都不肯给。
那天中午,林柏川照例把车停在学校侧门外的树荫下,刚点了一根烟,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校门。
那病态单薄的身形,走几步还要喘一下的样子,是付临安。
林柏川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这个蠢货,竟然偷偷回国了,还摸到了付淮安的学校。
林柏川掐灭烟,推门下车。
他几步绕到教学楼,正看见付临安站在情人坡的树荫下,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大步走过去连拖带拽,将付临安带到更远处甩在草地上。
付临安摔了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林柏川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吓人。
真想弄死他算了。但是没办法,毕竟犯法。
这人就像个苍蝇,没攻击性,纯恶心人。
付临安坐在草地上,咧着嘴笑了。他从兜里慢悠悠摸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川哥,认识吗?”
一枚素戒,落在林柏川眼中。
“川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小淮知道你弄丢了,该多伤心啊。”
那是他和付淮安的订婚戒指。
当时回国太急,不小心落在酒店了,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他以为是清洁工收走了,或者滚进了某个角落,但没想到是付临安拿的。
林柏川一脚将人再次踹倒。
付临安猛咳了几声,蜷在地上像条死狗。
林柏川弯腰,神色冷漠地瞧着他:“付临安,谁给你的胆子过来挑衅我?”
然后他当着付临安的面拨通一个电话,笑着开口:“秦伯,你女婿先借我几天。”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一件物件。
付临安一下子从疯魔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然后想起林柏川的手段,吓得浑身哆嗦。
他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走近:“林柏川,你不能这么对我!”伸手就要来拉扯。
“滚开!”
林柏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侧身一让,付临安扑了个空,踉跄着险些再次栽倒。而林柏川已经漠然转过身去,身后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滩烂泥。
然后看到了付淮安的来电。
他眸光一沉,绕过付临安,走开几步接起电话。
余光扫过身后那个还在喘气的废物,眼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电话那头付淮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林柏川没等他说完,便冷笑着甩出几句刻薄话,字字带刺,句句诛心。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喜欢虚张声势。
听见对方在问行踪,又许是付淮安发现他的行踪了,但是付临安还在这里,他下意识就开始隐瞒。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忙音响起的那一刻,林柏川盯着屏幕,眼里全是疯狂与偏执。
他把手机缓缓收进口袋,转过身,眼底情绪被尽数隐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付临安。
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既然你这么想留在这,”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就别走了。”
他低头按了几下手机,给保镖发去一条消息。
只有简短几个字:“过来,把人带走。”
发完,最后瞥了付临安一眼,依旧是付临安熟悉的目中无人,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冷漠。
“啊——!!!”
不远处,尖叫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紧接着,有人大喊:“付老师!付老师你怎么了?!”
付老师。
大脑还没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他拔腿就跑,绕过树灌,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付临安。
情人坡的另一侧,那棵老树下,付淮安蜷缩在地。
药盒摔在一旁,药片散落在地上,他的脸色白得可怕,嘴唇被咬出了血。
林柏川扑过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他见过付淮安很多次发病的样子,但每一次,都是心惊胆战。
恐惧与无措就像一种应激反应,总能一下子跳出来,激起他的本能。
他把付淮安揽进怀里,很轻盈,昏迷了还是颤抖着、痉挛着。
“安安,安安!是我,我在这儿……”他的声音在发抖。
付淮安的眼神涣散了几秒,似乎落在了林柏川脸上。
又像没有。
身后不远处,付临安站在树影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恐惧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