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温度异常熨帖。“给!”他猛地抽出身份证,“啪”按在茶几上,豁出去般:“这玩意押你这儿!总该信我了吧?”
付淮安垂眸。证件照上男人面容冷峻锐利。
“林—柏—川”。
“在呢!”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紧绷的期待,喉结微滚,像等待指令的乖狗。
这神态,突兀地撞进付淮安记忆,高中那条小巷里那只等他投喂的流浪狗,也是这样的眼神。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无踪。
将身份证推回男人汗湿的掌心:“没不信你。只是需要自己待着。”
林柏川眼中失落一闪而过:“那…联系方式给我!有事马上叫我!这里真的乱!”他紧盯付淮安报出的数字,飞快输入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眼睛也跟着亮起,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试探地问:“现在…算朋友了吧?朋友该知道名字?”
付淮安解锁手机递过去。屏幕光映亮“付淮安”三个字,烙进林柏川眼底。
林柏川关门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隔绝喧嚣后,酒精裹挟着付淮安沉入昏睡。
次日清晨,付淮安打车驶离这座城市,将那场荒诞的酒吧插曲抛在身后。
直到某个午后,一串陌生号码跃入屏幕。
接通。
“付先生?”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磨人耳朵。但仅半秒,立刻注入鲜活雀跃:“你的西装落我这儿了!酒吧那次。”尾音上扬,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你看……我什么时候方便给你送过去?”
“不必了,”付淮安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像隔着冰墙,“就一件衣服,不麻烦您了。”
付淮安的解释并非客套。他在海城,为件衣服劳烦千里之外的林柏川,确实不妥。那西装虽是他珍视的老师所赠,但他的生命中习惯了离别。
“付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微妙停顿,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就确定是麻烦呢?而不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四字如惊雷炸响!付淮安瞳孔骤缩,指尖一颤,手机“啪”地摔落桌面。
“付先生?”听筒里传来林柏川试探又屏息的声音。
付淮安定神,冰凉指尖捡起手机,喉咙发紧,所有客套被炸得粉碎,一时失语。
听筒里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得逞般的笑,随即裹上歉意:“抱歉,吓到你了?开个玩笑...”他语速飞快,像怕被拒绝,“我正好来海城了!衣服得还你!真的一点不麻烦!”
付淮安声音涩然:“……没关系。”大脑空白,一个地点脱口而出,“美院附近咖啡厅,方便吗?”
“方便的!特别方便!”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气音,声音雀跃急切,“那就明天!付先生您忙!明天见!”忙音急促响起,生怕他反悔。
咖啡厅风铃轻响。
付淮安推门,一眼看见窗边的林柏川。
黑色短袖添了几分少年气,但面色冷硬,眉峰紧蹙,活像讨债的阎王。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门口,专注得像等待猎物的鹰隼。
“付先生!”他瞬间抬眼,冷硬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侵略感,又迅速收敛,招手示意。
“久等。”付淮安坐下点了冰美式,苦涩蔓延。
林柏川避而不答西装,眼神期待:“付先生,叫名字吧?我们都这么熟了。”
付淮安被那炙热目光烫到,点头默许。
“那……淮安!”林柏川立刻得寸进尺,尾音缠绵如情人低喃,“淮安。”
这场见面后,林柏川以“朋友”之名强势入侵付淮安的生活。他成了画室门口从不缺席的影子,敏锐捕捉付淮安每一丝情绪变化,吃饭、上课、工作寸步不离,却又在付淮安创作时恪守界限,在门外从清晨等到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