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鱼笑得眉眼弯弯，道：“沈将军，那您说说，错哪儿了？”

沈锐眉头皱了一下，道：“错在，我还是说得太少。”

姜白鱼：？

见姜白鱼面色惊变，沈锐想了想，又补到：“主要有的话，我说不出口。”

姜白鱼：？？

见姜白鱼的面色越发古怪，似在压抑什么，沈锐望向她的翦水秋瞳，道：“嗯……你是感动了吗？”

姜白鱼：？？？

敢动了，确实是真的敢动了——她实在想给沈锐两拳——

姜白鱼默念几遍：“别人生气我不气，况且伤神又费力……”又想到那数量可观的酬金，这才忍住了揍他的欲望。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有病。”

她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远远而来，料想是他表妹，便欲先走。转身时，曳地裙摆在身后蜿蜒成一道溪流。

沈锐道：“你怎知我有病，难道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白鱼想尽快离开，便加速朝前走去，只听“刺啦——”一声，似是裂帛，旋即一股力将她掼倒。

坏了，裙摆被人踩到了，还踩裂了。

倒下去的瞬间，姜白鱼大脑一片空白。

沈锐右臂一展，轻松捞住她的腰肢，而姜白鱼也顺势借力往前贴去。却不料剩余的那截裙摆还在沈锐脚下，这一贴骤然失衡，两人直接摔倒在一起。

扬起的劲风吹起紫藤花瓣和裙摆残片，在空中盘旋。而垫在身下的躯体，是那样坚实有力，好似一面盾牌，将她细致保护。当意识到自己趴在沈锐身上时，姜白鱼脸上一热，浑身不自在，正要起身，忽然听到讶异的抽气声。

“啊——你、你们——”女子的声音惊讶而激动颤抖。料想应当就是那表小姐了。

现在姜白鱼将沈锐扑倒在地，头枕着他的胸口，手揽着他的腰，而她身上还盖着一片被撕裂的裙摆……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姜白鱼连忙起身，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她可不想再留在这杀神旁边了。尴尬不可怕，反正留下的又不是她。

果然，遇到沈锐便不会有什么好事。

“行了，”见姜白鱼跑远了，沈锐捡好裙摆，坐起身来，“别看热闹了，慕芳玉。”

名唤慕芳玉的年轻女子收回伪装，蹲下身，笑道：“怀拙哥，都说你这几年变得死板拘礼。但在我看来，你却与五年前见面时无异呢？君子可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与未婚妻卿卿我我。”

“有些误会。”沈锐扶额道。

“哟，怪不得故意踩嫂子裙摆呢，整这么大出，不就是为了一揽美人在怀么。”慕芳玉好奇道。

“意外罢了。”沈锐看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慕芳玉展开折扇，掩唇而笑：“意外？在我面前还装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功底。这么容易被女子扑倒，打什么仗啊，不如去给嘉懿公主当个面首算了。”

沈锐额角上的青筋跳了跳：“你这张嘴还是跟剪刀似的。没听过‘看破不说破’啊。”

“怀拙哥，说真的，谁教你这么哄女孩子的啊？倒是别出心裁。”慕芳玉展开的折扇上写着“误笔成蝇”四字，她越过折扇，凝眸看向沈锐，嬉笑的神色认真起来。

自然是起居录了。虽然沈锐很好奇为什么起居录会写这些，但想来，相爱之人摸索出对方的脾性并不奇怪，还事无巨细地记下。看来，以前的他真的很倾慕姜白鱼。

沈锐答非所问：“叫你来，不是让你看热闹的。”

“明白明白，你接近嫂子需要一个接口嘛，”慕芳玉象征性地挥动扇子，似是指点江山般道，“你放心，我保证好好撮合你和嫂子。”

沈锐道：“不用撮合。我只是无意中怕伤害了她，毕竟我——”

“你？”

沈锐道：“我之前，当是，爱慕她的。”

“你和她，不能摊开说嘛？”慕芳玉问。

沈锐有些犹豫。如果起居录所载为真，姜白鱼是可信的。但是她毕竟离姜太尉太近了。倘若自己失忆的事情传出去了，无异于将死穴袒露，多少人会趁火打劫，又有多少人，在等着复仇陷害？

自己一手重建的沈府和镇宁军，会不会像十四岁那年一样，堕入泥沼，万劫难赎？

说到底，一本起居录，还是不够他将真心完全交付。

还是容他再试探一下吧。

“怀拙哥，看上去你现在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了，”慕芳玉将沈锐神色尽收眼底，沉吟一阵，“你放心，你们之间的问题，我一眼便能看出来。只要你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