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出了五味堂之后,本想跟着方芳,暗中再观察一下这个孩子。虽说圣心园的案子不是她负责的,但如果有线索或者内情,她有责任让队长知道。
但方芳一出五味堂,就被一辆车接走了——一辆很常见的送货小面包,车速还挺快,快到刚刚记住车牌,就看不见车尾灯了。
江凛皱了皱眉头,从撒密尔和陈九声对方芳的态度,她能感觉到他俩都把方芳当作女孩子来对待。但是为什么呢?那明明就是一个小男生,还是刻意掩饰自己力气大的小男生——小五味要给他们拿薄荷茶,于是直接把一大盘库纳法递过去让他俩自己分,江凛伸手去接的时候发现方芳只伸出了右手,后来又收了回去。那么大的分量,小孩子会下意识双手去接,方芳看似瘦弱矮小,但肌肉记忆却出卖了他。
江凛决定先不回家了,得回警局查查这个车牌和这个奇怪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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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你真的,很多事。”陈九声说完,摇了摇头,“但我确实没想到,居然是你。”
“哦?我做什么了吗?”眼前的这个人,好整以暇,往前走了两步。柔柔的月光洒在脸上,是方芳。
就在不久前,和江凛、撒密尔在五味堂,分享完一整个库纳法的小孩。
“是你,让阿方叔试药,最后还杀死了他。”电光火石间,陈九声突然就想通了此前阿方叔的那个眼神,他让撒密尔不要告诉方芳的时候,那个眼神,是恐惧。
正因为他知道方芳的狠绝和残忍,他才不敢直接说出真相,而是用方芳的爸爸做了挡箭牌。他怕撒密尔太小,隐藏不住自己的心思而被害。
方芳没有说话,眼睛眯成一条缝,伸出右手,冷漠地说:“你刚刚找到的东西,给我。”
陈九声没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方芳,2005年生人,今年25岁,性别男。你借着自己的不老症,假装成小女孩一直潜伏在圣心园区。是你跟阿伊莎推荐的我,说我也许能救他。是你给撒密尔下药,但又故意吊着他一条命,是你故意安排我和撒密尔见面来找到阿方叔藏的东西。我没猜错吧?”
“嚯,可笑!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或者任何人我是女孩?”方芳一脸不屑地说:“是你自己以貌取人,随随便便就给陌生人定性了。”
“撒密尔呢?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方芳看着他,没有回答,皱了皱眉头。
“最好的朋友?”陈九声用嘲讽的语气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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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被那种审视的目光弄得很不舒服,又见他不把东西交出来,突然觉得很烦躁,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又用掌根拍了拍自己的头,边拍边说:“你们这些人真的很烦!很烦!是我又怎样?我是有不老症又怎样?”
“我知道方文亿那个老狐狸把药藏起来要告发我们,我也知道你。陈九声,依你的个性,一定会帮助撒密尔见到死去的方文亿的。”方芳捏了捏手指关节,歪了歪脑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方文亿患了失智症,没救了!世界资源那么短缺,不能浪费在他这种人身上,弱肉强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还要我教你?!”
陈九声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们投入那么多资金、人力物力去研发这款药,就是为了要不知不觉地除掉他们?你背后的组织到底是什么?都有谁?”
“药是真的治疗失智症的药。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我们收到可靠消息它会极大地减慢失智症的恶化进程。”说着,方芳往天空举起两只手指,三个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举着发射枪,而在那上面,有注射针。那是一种带着药囊的针,刺入皮肤后,药囊里的液体会自动注入体内。
“这种让他们慢慢地死去,痛苦地死去的药,和监狱有什么分别?都是浪费资源!”
“特别是那些极度重犯,在监狱里过得比普通人都要幸福!更别提和我们这种社会弃儿比了!”
“我们只是在重新调配社会资源,有什么问题?”说到这里,方芳的眼睛里露出一种狂热,仿佛那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信仰。这么多的人,生杀予夺,全在他们一念之间。说到底,在“重新分配社会资源”的伟光正包装下,还是对权力的崇拜和追逐。
“陈九声,我们不想伤害你,也无意取撒密尔的性命。他只是引子。”方芳说着,一步步走向陈九声,“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放你走。”
“你们没有权力决定谁有资格活,而谁又该死。你们以为销毁证据就不会被人发现吗?太天真了!”陈九声一边说,一边慢慢往最里面的花槽方向退。但那几把发射枪,他还是轻敌了。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有什么径直飞向陈九声的手臂!——其中一把枪发射了!药效很猛,饶是他那么强健的体魄都立刻感到腿软和眩晕。
这似乎也出乎方芳的意料之外,他看了一眼率先发难的同伴,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先生说过,效率很重要。”那位同伴一板一眼的说。“拿上东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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