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哥哥们其实也才二十出头,觉得这买卖不错啊,就答应他了,连老板都不知道。临时给他在后巷放了个小桌,让他帮忙预备菜码,一个8岁的小孩每天吃完早饭就悄咪咪过来干活儿。话也不多,问他啥都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很讨喜,哥哥们觉得他可怜,所以肉都是切的当日新鲜的瘦羊肉给他。
他们都以为顾叶是小天才,只有陈九声知道,顾叶刚站稳就开始被要求拿着未开刃的小刀学刀工,3岁的时候别人都在上幼儿园,他已经可以做全家人的饭了。
陈九声记得,那天自己看着顾叶切了足足俩小时的胡萝卜丝,午市的时候洗了俩小时的碗,两点后小餐馆的厨师们落场了,把炉子借给他,他又熬了三小时的粥,再小心翼翼地装回那个老旧的保温瓶。
那晚陈九声吃着吃着粥,眼泪就止不住一直流,全部流进了碗里,给顾叶吓得。
“声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今天多放了一点肉,是不是太膻了了?”顾叶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地问。
“不会,很好吃!但我已经可以正常吃饭了,不需要再吃这个粥!”陈九声其实也只比顾叶大3天,但他泪眼婆娑地看着顾叶说出不要再吃的时候,顾叶还是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好的好的,我们明天吃别的。”
“你要陪我一起吃,不能再偷偷走到外面去!”8岁的声哥抓紧了8岁的小叶,吸了吸鼻子,固执地下了一个小命令。
“好。”顾叶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不去了,陪你吃饭!”
那天以后,陈九声没再吃过一口胡萝卜。顾叶还以为两人缘分深,因为他自己也讨厌胡萝卜。直到很多年以后他们都长大了,偶然聊起来陈九声才把这个事情告诉他。
“你怎么这么呆?”顾叶那时躺在他怀里,摸着他下巴的胡茬子说,“怪不得那天你边吃边哭了呢,哭得老惨了…”
“而且看见胡萝卜就想吐。”陈九声亲了一下顾叶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低声说,“我警告你顾叶,你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再背着我做辛苦的事情。”
顾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知道啦,傻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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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们好可怜啊,我以为只有我和园里的小朋友没了爸爸妈妈。”几个月不算长,撒密尔时不时还是会想起自己的家,悲戚地流泪,想着怎么突然打仗了呢?突然爸爸妈妈都死了?突然他被带到了陌生的地方,突然…
看着趴在石桌上小声哭着的撒密尔,陈九声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同时他没有告诉撒密尔,当年,他和顾叶都是有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