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不确定是在家里是办公室里，所以不想打草惊蛇。他马上上班了，我正准备过去。”江凛也严肃起来，看了陈九声一眼，嘴皮子动了动但始终没有问什么。

是的，他们不是“棒棒糖”朋友，他们是“拍立得”朋友。江凛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她那部神奇的拍立得（会在她查案的过程中自动地生成照片，最后都会成为很有用的信息），陈九声对她也许会和警局的其他伙计一样，冷漠得就像市局门口的雕塑。

檐角的铜铃响起，江凛快步走出了五味堂。

她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古董小相机，感叹了一句：“幸好有你，否则糖我都没得吃！”苦笑了一下，甩甩头往仁和医院去了。因为《希氏内科学》——江凛一看到那张照片，就想起仁和医院那位李医生，费艾失踪那晚的值班医生，那个坚称自已只是医者父母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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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本名其实大家都不太记得了，因为无论病人家属还是同事，都是互相称呼对方的职级，“李医生”、“刘护士”、“王主任”、“胡院长”——噢当然啦，职级高的人的名字，是会被人记住的，因为他们的照片和简介本身就挂在走廊里。

李医生这种级别的一开始也有，只是后来为了节省开支，医院就把这项调整了，这样就算来年有新医生入职，也不需要花钱做一批新的，反正诊室门口有电子版。老主任们嘛，一般都是做一幅就可以一直挂到退休。

李医生其实小时候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他聪明会读书，也精于考试和规则，在律师医生精算师这种传统的、回报率高的职业里，他选了医生，其中也考虑到了医生再怎么走歪了，也是救人的吧。

他都规划好的，学专业走中英双语的路子，牌照也考好，等年资和经验攒够了就去港城执业，薪金能翻两三倍。

是的，如果没有费艾这件案子。费艾，是在他的既定规划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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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李医生。”江凛走进他办公室打招呼的时候，他正套上白大褂准备去巡房。

“早啊江警官。我在警局都说了，两三遍了，我真的是可怜我的病人，拗不过她的请求才帮她骗她女儿的。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刘护士的工位，怕有什么疏漏而已。你不用担心。”寒暄期间，江凛瞄到他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就有一本和照片一样的《希氏内科学》。

“唉你们这些做医生的真够辛苦的，怎么还得继续看那么多书啊！”说着江凛就往前走。

李医生这时仍然很镇定，“唉是啊，有时候要查查资料什么的，备着比较好。”

“哇这本什么啊这么厚？希氏…内科学…”江凛说着就想上手拿下来看看。

深褐色皮质封面泛着经年的油光。江凛伸手取书的时候，李医生的手在大褂口袋里攥紧了笔，喉结因下意识的吞咽而滚动，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说，“是初版书，几十年了。江警官可得小心点拿，别摔坏了。”

书入手沉得反常，江凛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也差点拿不住。江凛用指腹摩挲书脊，细密的烫金字还很完整。

"你这书保养得真好。"江凛拿了几张抽纸垫着书角，"这么多年了书页居然没有氧化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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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警官！”

“江警官！”

李医生和苏棠同时喊了江凛一声——是的，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李医生办公室门口。

“嗐我就好奇嘛！苏棠你来得正好，你看李医生看这么厚的专业书，我滴个乖乖！”

说着她就打开了那本将近1300页的《希氏内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