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刚要比划，“嘎吱”一声轻响传来，外室的门开了。

楚煜瞥见进来一人，黑蛟已经藏到了他衣袖中。

来人端着烛台，看见床上的楚煜半坐着还愣了一下，他干脆一拂袖，屋中各处灯烛应声而亮。

视物困难的屋中顿时亮堂起来。

“大哥？”楚煜这才认出眼前的人。

楚明远将烛台搁在桌上，问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楚煜摇摇头，心道原来是楚明远。

也是，除了楚明远会救他、能救他的就没人了。

楚煜披上外衣下床，不免对楚明远这个大哥多了几分好感。

除了烛台，他还带了食盒：“这么久没吃东西了，饿不饿？”

楚煜没到金丹，还未辟谷，自然是腹内空空。

楚明远送来的是白粥和一些清淡的小炒，现在的楚煜胃口大开，三两下就风卷残云吃完。

楚明远就无奈地看着他笑。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不久。父皇召见，我和齐修都来了。”

“嗷……”楚煜没再多问。

睡饱了也吃饱了，他就打算出去消消食，楚明远自然陪他一起。手里提着盏精巧小灯，两人并肩穿过走廊。

今夜无星有月。

时不时的穿堂风过，夏夜里并不冷。

楚煜随手拢了拢肩上披着的黑色外袍，衣领滚边有金线暗绣，纯白的里衣系带松松系着，领口也散开一块。

他偏头和楚明远低声说着什么 ，楚明远手中唯一的光源映亮他的侧脸和清瘦凸出的锁骨，影子投在墙上一小半，随走动轻晃。

不知说起什么，楚煜浅浅勾了勾唇，这时，他莫名感受到了一束目光。

侧头往走廊外看去，院中立着个白袍人，寂寂月色下，他背后的青山绿野呈现一种黑绿色，独他遗世独立，和那轮半满的月儿一般干净。

楚煜愣神之际，宿云微也恰好抬头。对上视线，楚煜对他微微一颔首，算作打招呼。

身边的楚明远也看了过来，抱拳躬身行礼：“掌门。”

宿云微应声：“嗯。”

这一茬没有打搅到散步的两人，楚煜和楚明远顺着行宫溜达一圈，后面又上天去看月亮。

楚煜不方便暴露灵力，是楚明远御剑带他。蓝色流光划破天际，楚煜手环抱在胸前，未束的墨发随风舞动。

楚明远立在他身后，贴心地伸出双手给他压着肩上的衣袍。

楚煜半眯着长眸，显得很舒适。

“阿凌如今是什么境界了？”

身后的楚明远问他。

楚煜想了想，道：“练气大圆满。”

楚明远无奈道：“你连我都瞒。”

楚煜笑笑没说话，他不是不信任楚明远，只是谨慎惯了，不想过早地亮底牌。

“嗯？”楚明远忽然一滞，像是侧头听了会儿风声，和楚煜道：“掌门叫我。”

于是两人很快落回先前见到宿云微的那个院子，楚明远收了剑去到宿云微面前。

楚煜没兴趣听别人宗门里的事，拢了拢外袍便提步离开。

“阿凌，”

楚煜回眸。

“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楚煜颔首。睡是睡不着了，他没回房间，足尖一点跃上房顶，随意坐下，黑蛟从他袖间探出头，开始翻着肚皮晒月亮。

过了一会儿，楚煜听到瓦片轻微响动，有人落在他身边。扭头一看，白袍摇曳，居然是宿云微。

他眸中难掩惊讶，宿云微什么时候这么闲得慌，还来陪他看月亮。

宿云微在他旁边坐下。黑蛟平白无故被衣袍遮了光，略显凶狠地爬了起来，昂头一看来人，又默默低下头，缩到楚煜身上，缠在他脖颈间，垂着一截尾巴落在他锁骨下面一些，尾尖轻晃。

黑色的冰冷鳞片和白色皮肤相互映衬，显得诡谲又有一种怪异的美感。

“抱歉。”宿云微开口。

楚煜愣了下，头一次听这人道歉，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他知道宿云微说的是今天攻击他的那一下。

他弯弯眼，本来想说没关系，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没事，赔我点灵石就行。”

堪称得寸进尺。

宿云微：“……”

他就说着玩玩，想揶揄两句，谁料宿云微当真伸手点了点他中指上的银戒。

楚煜：“？”

他用灵力一探，“我靠？”

“你这么富？！”

他的储物戒中，现在堆着几箱闪闪发光的灵石，还都是上品灵石。

楚煜和宿云微大眼瞪小眼一阵，忽而笑了：“之前还说养不起我，现在你这都够买我这个位置了。”

“以后你当皇子，我当国师，咱俩各论各的。”

宿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