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眯了眯眼，摊开手掌，催动灵力逼出寒气，晒了一会儿，总算恢复了几分知觉。

黑蛟仰头喷出一道水柱，玩得很开心。

楚煜走近在水坑边蹲下：“玩够了吗？我们该走了。”

然后，他就让滋了一脸水。

“……”

魔尊大人对自己人脾气格外好，这也就垂手在水坑里沾了水，朝它弹了弹。

他额发略湿，贴着眉骨，眼睫上也挂了水珠，一眨眼，水珠滚落顺着脸颊滑至下巴。

楚煜无奈一笑，起身时抬眼望向远处，顿时呼吸一滞。

风停沙止，高高的沙堡城楼林立，被掩在云层之中，五彩霞光萦绕熠熠生辉。

明明刚才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这场景让楚煜想到了个词：海市蜃楼。

如梦似幻，只是特殊光线下的幻影没有实质。在沙漠里看到似乎并不奇怪。

楚煜正看得入神时，忽觉背后有人靠近，身体比脑子更快地闪身回头。

是宿云微。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楚煜掩下看到海市蜃楼的惊讶，抱着手笑道：“宿掌门是怎么找到我的？”

宿云微视线扫过水坑里畅游的黑蛟，再看向楚煜，停在他眼睫一粒细小水珠上。

被光一照，那水珠也发着光，很吸睛。再往下就是漆黑的眸子，深沉蕴着些微笑意。

“这个秘境有点问题，不宜再继续停留，万剑宗已经在外做好准备，将你们提前接出去。”宿云微道。

楚煜听罢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当然不会提前出去。

冥冥之中海市蜃楼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他楚煜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这个词。

宿云微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半晌：“你必须要出去。”

楚煜附和：“一定。”

“你先去找找其他人，我一会儿来。”

宿云微道：“只剩你。”

“……”

“好吧，我以为宿掌门是第一个过来找我的，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楚煜免不了想恶心他几句。

宿云微：“……”

他本来以为宿云微被他这一恶心应该会直接走掉，结果直到黑蛟玩够了回到他肩上时宿云微都岿然不动。

楚煜没想管他，转身便走。

“刺啦——”

只见前面原本是水坑的位置陡然生出几道冰刺，在艳阳天下都寒意森森，正好挡着他的路。

楚煜：“……”

他不耐地轻啧：“我现在不走你难不成要将我绑回去？”

宿云微不语，没有退让之色。

“你不用管我，我死在这里也是我自找的，不会影响到谁。”

楚煜话都说到这里了，一般人也该退了——毕竟自己都不在意生死，其他人又何必强求。

偏偏宿云微是个奇葩，他道：“你救了蓝玥，我理应带你出去。”

“……”

“诶不是……”楚煜都不知道怎么说他。这人太正直了，一点点情理都不通，只按道理行事。

“我就去看看那边的海市蜃楼，一会儿就回来，行吗？”楚煜妥协了，宿云微要是想直接带他走，他根本没有办法。

谁料听到此话的宿云微眼里划过一丝疑惑：“海市蜃楼？”

楚煜抬手一指，“就那边啊，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我倒是想瞧瞧是个什么东西。”

见宿云微蹙眉，楚煜察觉什么：“你看不见？”

宿云微摇头。

他偏头看看肩上的黑蛟，又看看结冰的水坑。仿佛为了验证，他径直走近水坑，找了个冰刺的夹角缝隙，贴着水面释放灵力融开冰层。

而后，他伸手在水里沾了些水，走到宿云微面前，贴心道：“闭眼。”

宿云微眉心还是蹙着，盯着他沾水的手。

楚煜也不废话，莞尔一笑，直接用没沾水的手捂住他的眼睛，在宿云微有所反应之前另一只手在他面上一甩，顿时前额、鼻尖、下巴都被溅上了水。

也许是宿云微没料到居然有人能这么大胆敢直接触碰他，身体一僵，被洒完水之后才反应过来抬手一掌将楚煜打退。

视线蓦然一松，倒退几步的楚煜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脸色微变。

很痛，非常痛。

楚煜心道这人下手可太狠了。

也是他自找的，非要冒犯人一下。

肩上的黑蛟张大嘴对宿云微嘶嘶哈气。

楚煜立马一把捂住，低声道：“别惹他，我们打不过。”

宿云微：“……”

被楚煜甩完水后，他果然也看见了远处天穹的虚影，海市蜃楼，神色更为凝重。

楚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看到了？”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楚煜不是疑问，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