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宿云微这人还怪记仇,上来就是十成十的灵力,一点不见温柔。
楚煜咽下喉间涌上的一股腥甜,借着宿云微的灵力开始强行运功,引导着灵力冲击各路穴位。
他脸上那点稀薄的血色褪净,额间、眉眼、脖颈间全是汗。
每打通一个穴位疼痛都会加倍反噬,楚煜不要命一般,一个接一个,完全不停顿缓神。
唇角漫出一丝艳红的血,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宿云微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双手收回调息一下再次向他传功。
楚煜咬紧牙关,引导灵力往丹田狠命一击,身子随之往前猛地一倾。
“咳、咳……”
他勉强用手撑着地,指节都泛着白,呕出一口红绿交杂的血液,心跳和呼吸同样急促。
宿云微收势,起身静静立在一旁。
楚煜闭了闭眼,缓过劲,身体里的疼痛消失,他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尝试着窥探内府,身体只剩轻松。
宿云微一拂手,估计是掐了个清净的法术,把被楚煜弄脏的地毯恢复如初。
“你根骨不错。”
半晌,他道。
楚煜一愣,挑眉:“谢谢,我知道。”
“若是想,以后可以来万剑宗。”
宿云微动了惜才之心。
“我考虑考虑。”楚煜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末了,又回头:“不管如何,这次你帮了我,以后要是有需要,你也可以来找我。”
宿云微并未应声,想他这样的人也不需要。
楚煜反正好话是说了,宿云微有事找不找他是宿云微的事。
见他出来,寒鹰明显松了口气,“殿下。”
楚煜微抬下巴,正要上马车,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他回头,看见了宿云微。
他这才想起来,见着宿云微时,他好像也是要出门来着,只是念着“恩情”先帮他逼毒。
楚煜吊儿郎当道:“国师大人要去哪儿?我送你?”
宿云微正欲拒绝,楚煜又道:“放心,这回不挟恩图报。”
“……”
或许是真急,宿云微上了马车,简洁吐出二字:“皇宫。”
楚煜没再打扰他,抱着手闭眼靠着软垫,暗自调息。
马车驶入宫门,宿云微掀帘下车。本来看着马车已经往这边来的老太监脚步一顿:“国师大人……”他看向后面的马车:“三殿下在吗?”
宿云微点头,与他擦身而过。
老太监脸上于是又挂上喜色,一甩拂尘,奔到车前:“三殿下。”
楚煜挑帘,语气略有些不耐烦,“何事啊李公公?”他此刻只想回府闭关去。
“陛下召您。咱家正想去传令,没想到三殿下的马车刚好入宫,倒是省了事。”李公公讨好道。
楚煜摁摁眉心,虽烦躁但也无可奈何,下车跟他后面,一路弯弯绕绕后,到了乾清宫。
不出意外的,宿云微也在这里,见他来,神色不变,默默矗立原地。
楚煜进门恭敬行礼,“父皇。”
案几后的皇帝微微颔首,手抬了抬,虚扶一把后道:“国师,还有凌儿,你们先坐吧。”
两人依言落座。
楚煜目光微动,盯着旁边一片洁白的衣角,猜测着皇帝叫他来的意图。
他这个身份与皇帝并不算亲近,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孩子太多,楚煜不出挑,顾不过来。二是楚煜“身体不好”,大小活动都不常参与,一年能和皇帝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过来。
现在主动叫他来约莫是谁吹了枕边风。
“凌儿最近身体如何?”不管怎么样,关系摆在这儿,皇帝还是会口头问一句。
“好多了,多谢父皇挂念。”楚煜不动声色地回。
皇帝定定看了他两眼,还清明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异样,“那便好。”
“今日叫国师过来,也是为了凌儿的事。”皇帝沉声道:“凌儿从小体弱,太医也查不出原因。不知可否请国师用法术为他诊治一番?”
宿云微表情没变,颔首应下:“臣自当尽力。”
楚煜隐约觉得可能不是诊治那么简单,要真是为他的身体着想,早百八十年就会给他找药修治疗,不会拖到现在。
又不是只有宿云微有这个能力。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很配合地再次朝宿云微伸出手,拉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腕,轻轻搁在两人坐的椅子中央黑檀木小桌上。
冷白的肤色和黑色的木桌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他腕骨的瘦削。
他此刻的脉象宿云微比他清楚,两人都默契地表演一下,然后说“无恙”就可。
宿云微也确实如他所想,淡然地将手指搭在他腕间,目光垂落道:“三殿下并无大碍,只是有些体虚,需多静养。”
“嗯。”皇帝意味不明地再次开口:“话说,凌儿和国师是何时认识的?”
楚煜实话实说:“前几日母妃召我进宫,回去后恰好遇见国师,送了他一程。”
宿云微从他的马车上下来,早就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瞒不了,也用不着瞒。
皇帝只是担心他这个儿子搭上国师,变得无法掌控而已。
楚煜清楚这些,反正他和宿云微清清白白,话也属实,任皇帝去查。
“原是如此,国师确实住得远了些……”皇帝如此说,视线落到楚煜身上:“凌儿,你先去你母妃哪儿吧,她这几日也总念叨你。”
楚煜听话出去,脚步放慢。
毒被清了后,体内还有宿云微的灵力,他调动一缕攀上,耳边陡然清晰。
“国师,你确定凌儿没有被夺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