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闲许没料到薛槐安竟如此敏锐,连雪寻昨日中途不见的细节都未能逃过他的眼睛,甚至将其与何玉淼之死联系到了一处,不由得一愣。
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雪寻看上去和寻常蛇类别无二致,任谁也不会把何玉淼的离奇身死归咎于一条蛇。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了底气:“我又没关着它,它自是到其他地方游玩去了,我都不知道何玉淼住在哪里,他的死与雪寻有什么干系?”
“说得也是。”薛槐安目光落在绕在温闲许臂弯间打盹的小蛇上,“只是我瞧着雪寻,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何处见过……对了,万连碧身上的蛊虫,最后是不是变成了一条蛇来着?”
温闲许脊背一凉,强颜欢笑道:“或许只是种类相近?你瞧,它身上还生着红鳞呢!”
“可能是我眼花了。”薛槐安继续说,“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不如我将情况告诉老爷子,让他们去查个清楚?放心,绝不会冤枉了你和雪寻。”
“而且,你既然不关着它,如何保证它乱窜不会伤到人?咱们府上怕蛇的人可不少,依我看,还是得禀报老爷子一声……”
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温闲许震惊于他的无耻,若真让狗贼薛懿知晓自己饲蛇一事,不光雪寻没有活路,自己也要被视作妖女,难逃一死!
“不行!”她惊得上前一步,捂住了薛槐安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我教你武功便是了。”
薛槐安确信王生欢绝不会为停云轩的丫鬟配备任何香膏,可当温闲许的手贴上他面颊的时候,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沁入他的呼吸间。
尽管薛槐安刻意放缓了气息,温闲许还是很快察觉到了不妥,倏地将手抽了回去。
薛槐安目光扫过她收回的指尖,似乎很遗憾似的:“一言为定,这次可不能再反悔了。”
温闲许正在气头上,冷哼一声:“反正吐血的人又不是我!”
目的已经达成,薛槐安分外好脾气地哄道:“好好好,吐血的人是我。无虞小师父,咱们现在接着教?”
温闲许犹觉不妥,蹙着眉,又添上了条件:“先说好,一日只能教一个时辰!而且……还得找府医来看看!”
“没问题。”薛槐安一口应下。
温闲许稍稍放宽了心,她想,一日只学一个时辰,应该没事吧?就她在神山上习武的强度来说,一个时辰才只够热身呢!
见薛槐安满怀期待的样子,她又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与薛阳和争一口气,难道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吗?幼稚!
况且,如果薛槐安真的当上了锦衣卫,她也通过了煎寿阁的入阁试炼,再次见面,他们不就是敌人了吗?也不知道薛槐安到时候会不会给她防水……
温闲许恍神的时候,薛槐安已经摆出了刚才的姿势,又开始站起桩来。
她忙制止了他:“不行,不能再这样练下去了!你的身体已久,经脉必有滞涩之处,若强行冲撞,恐怕会伤及根本。”
她想了想:“既然你一心只想胜过大少爷,我倒有个取巧的法子,不必老老实实从基础开始练。”
薛槐安问:“哦?什么法子?”
“上次我瞧见了大少爷的武功,重在招式花哨,内力却虚浮,看似声势惊人,实则摇摇欲坠。”温闲许边说边拿起了桌上的剑鞘,在手上掂了掂,“只需在他发力时轻轻一带,破其重心,他自然站立不住。”
“像这样。”话音未落,她手腕一转,挽出一道流畅的剑花,身体朝薛槐安直逼而来,“闪身的同时,拉我的手腕!”
薛槐安下意识侧身避让,伸手的动作却带了几分迟疑。指尖未触到温闲许手腕,却觉心口一凉——剑鞘尖端已点到了他的衣襟上。
“太慢了!”温闲许评道,“不要畏惧,只要先乱其阵脚,他便伤不到你分毫。再来!”
温闲许身形再动,剑鞘破空而来。
许是方才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薛槐安此番少了几分顾忌,出手快了许多,电光石火间已扣住她手腕顺势一带。
温闲许顿时偏移了重心顿失,向前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