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结巴巴道:“无虞姑娘,你还是换个东西养吧……”
温闲许心里畅快了一些,却把白蛇拎起来假模假样地教训了一番。
白蛇在温闲许面前温顺极了,眼睛似乎委屈地渗出了水光,看上去人畜无害,令春杳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它叫什么名字?或许是我和他还不熟悉,等多见面几次就好了。”
“它叫……”温闲许却卡壳了,它还没有给白蛇取名字呢。
春杳也没有在意,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却还是牵动了几次伤口,不禁嘟囔道:“万连碧也真是的,竟然大半夜醒来把我们打昏,自己跑回去了。”
还想再说,主卧传来动静,春杳跑过去:“少爷好像醒了,我看看去!”
与春杳聊了一会天,温闲许已经梳洗得差不多,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理了一理。
顺利与煎寿阁取得联络,知道密道的万连碧恢复神智,自己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可以轻易致人于死地的蛊虫……救出师父好像不再遥不可及。
她难掩心中的喜悦,待救出了师父,她马上就可以通过入阁试炼,正式成为煎寿阁的杀手了!
可冬青身上的蛊……
真的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万连碧说的蛊女身上吗?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小蛇,思绪又飘回春杳刚刚没问完的问题上,她应当给她的蛇取一个名字才对。
叫什么好呢?温闲许也犯了难,她忽然想到有人同她说过山下的狗似乎都叫旺财,不如就叫“旺财”如何?
它虽然是蛇,性格却也与狗没什么分别。
“叫你旺财好不好呀?”温闲许试探地叫了叫,白蛇却生气地晃了晃脑袋,显然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还想再取,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薛槐安的声音响起:“大中午的,在外面做什么?”
给蛇取名的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温闲许实话实说道:“我在给它取名字。”
薛槐安与她并肩站着,扫了与她嬉戏的白蛇一眼:“依我看,叫面条就很不错。”
温闲许翻了两下手腕,仿佛真的闻到了一阵葱香:“果然像面条一样,就叫‘面条’好了。”
白蛇愤怒地盯着薛槐安,“嘶嘶”叫了两声,迫于温闲许的压力不敢真正咬人,干脆把头埋入身子中,不理他们了。
“小家伙,气性还挺大。”薛槐安失笑,“好了好了,知道你长得别致,眼睛旁边还有两点嫣红,像梅花一样。踏雪寻梅,自娱兴雅,叫‘雪寻’如何?”
小家伙这才把头抬起来,尾巴尖也高兴地晃了晃。
温闲许倒不懂“踏雪寻梅”这种文绉绉的乐趣,只知道不用她继续想名字了,立刻眉开眼笑地夸赞道:“真不愧是少爷,它很喜欢呢!”
薛槐安一偏头,就看见了温闲许的两颗小虎牙,笑的时候只露出两个小尖尖,少女的娇憨显露无疑,不由得失了神。
恍惚间,温闲许手里的白蛇变成了一个咯咯笑的婴儿,温闲许笑着对他说:“你瞧,咱们的孩子很喜欢你给她取的名字呢!”
很喜欢、很喜欢……忽然,眼前又分裂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温闲许,她们围在薛槐安的身边,口里说出的话,主语也从“它”变成了“我”:“我很喜欢……”
“少爷,少爷!”
直到一个碍事的东西在他眼前上下晃动,薛槐安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是春杳在唤他。
见薛槐安的神色恢复正常,春杳松了一口气:“少爷莫不是生病了?怎么脸突然变得这么红,刚刚更是像被魇住了似的,要不要再去睡一会?”
“不用。”薛槐安摆摆手,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天哪,他在干什么?他刚才竟然幻想在他和无虞结婚,还有了孩子!无虞不过一个小丫鬟而已,虽然她耍得几招好剑法、有过人的智谋,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吃东西的时候也像仓鼠一样可爱……
他可是堂堂……怎么能对小丫鬟动心呢,也太丢脸了!
一抬眼,又对上了少女担忧的眼眸,薛槐安不由得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春杳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少爷刚才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没想什么,我只是饿了,吃饭去!”他袖子一甩,气呼呼地转身回屋去了,只留下温闲许和春杳两人大眼瞪小眼。
温闲许压低了音量,话语中充满了同情:“照顾少爷这么久,你也够累的。”
春杳一时语塞,要怎么解释少爷平时不这样?“肚子一饿,心情就会跟着糟糕,或许等少爷吃饱就好了。”
他转身去厨房热菜,温闲许若有所思地他的背影,正门却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温闲许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人贼眉鼠眼的,却有几分眼熟,她好一会才想起来,是薛阳和的小厮长顺。
长顺似乎是偷溜出来的,他紧张地左顾右盼,见到温闲许,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色厉内荏地说了一句“拿去给你们主子瞧瞧”,就鬼鬼祟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