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闲许满怀期待地问:“是什么?”
“当然是……”薛槐安面前的书桌上堆满了温闲许刚刚买回来的一堆东西,他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了那把他之前嫌弃过的长剑,觉得上面花哨的纹路也变得顺眼起来:“教我武功啦!”
温闲许无语,她还以为有多要紧呢!
看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薛槐安却以为她变卦了:“怎么,你当时可是求着要教我的,现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教教教!明天就教!”温闲许口中敷衍道,心里却想着薛槐安太不靠谱,还是她今晚亲自去雁回阁找一趟佩兰姑娘的尸体实在。
可即便找到了尸体,如何确认是佩兰姑娘呢?她没抱希望地随口问薛槐安:“唉,如果佩兰姑娘有显眼的特征就好了?”
薛槐安想了想说:“说到特征,好像也有。她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衫,好像是因为胳膊内侧有一块鸡蛋大小的胎记……你问这个做什么?”
鸡蛋大小的胎记?温闲许喜出望外,有特征就好办了,若雁回阁中能找到佩兰的尸首,想必可以找到更多线索,若没有找到佩兰姑娘的尸首,更是再好不过,说明佩兰可能还活着。
但她并不打算将她的计划告诉薛槐安,一来这则流言只是叶葵捕风捉影,不知真假,二来作为一个未来的杀手,她行事不应当独来独往吗,叫上一大堆人有什么意思?
于是,温闲许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眼睛好,之后上街时可以多留意一下,现在天气炎热,穿长衫的人应该很显眼,如果能找到佩兰姑娘,就再好不过了。”
薛槐安不疑有他,他揉揉眉心,神色有几分疲乏:“先等春杳和岁昭的消息吧,忙了一天了,今天早点睡。”
他身体不好,本就比旁人更需要休息,今日起了个大早,又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困意霎时充斥着全身。
温闲许心道不好,若睡在碧纱橱中,晚上有动静说不定会吵醒薛槐安,她的计划还如何执行?
“少爷,叶葵刚来不久,我怕她还没适应新环境,照顾不好冬青姐姐,今夜想与她们睡一间屋,顺便搭把手。”
“冬青的耳房已经住满了,你准备去她们那打地铺吗?”
轩中布置简单,仆人们一共有两间房子,春杳、岁昭两个小厮合住一间,另一间则由丫鬟们住。由于轩中向来只有四个仆人,因此每间房中只有两张床,温闲许之前病着时搬到了主卧的碧纱橱里,叶葵一来,便把她原来的床占了。
今晚得去干大事,还不知道有几个时辰睡呢,睡得差一点就差一点吧。温闲许说:“打地铺也成,我和叶葵挤一挤也成。”
“那胆小鬼才来几天,你就和她关系这么好了?”薛槐安冷不丁问了一句,但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她,“你要照顾就照顾去吧,我要休息了。”
温闲许开心得都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眉开眼笑地出去了:“好嘞!”
等她找到叶葵时,叶葵还坐在椅子上,又要睡着了。见到温闲许,她强打起精神,迫不及待地问温闲许:“你们是出去给冬青姑娘看大夫了吗?她得的什么病?”
温闲许怕她得知蛊虫的事情之后坐立难安,只含糊地说道:“流感而已,大夫已经开了药了,应当快好了。”
“万连碧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被关在儆尤堂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葵眼神忍不住往万连碧的方向瞟,“他一直没醒,不会是死了吧。”
“此事说来话长,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你。”温闲许还没想好如何和叶葵解释万连碧的事情,转移话题道,“你当真听到有人说把佩兰埋在雁回阁中了吗?”
叶葵神色认真:“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若我有半句虚言,定叫……”
温闲许赶紧去捂她的嘴:“不必发誓,我相信你。雁回阁离此处多远?”
叶葵激动得眼泪汪汪:“侠女!你终于回心转意了?”
温闲许忙道:“莫叫我侠女!我打算今晚去看看,若到时候雁回院中并没有这具尸体,你在这里也可安心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虽说杀手应当单独行动,但她又不认得府中的路,万一找错了岂不耽误了大事?
绝对没有她也有点害怕的因素。
叶葵一想到月黑风高夜掘尸的情景,不免有些害怕,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却见隔壁屋内的人影动了动。
她立刻有了决断:如果不去的话,岂不是要睡觉的时候也要担心这尊杀神?在冷冰冰的尸体与活生生的万连碧之间,叶葵没有过多挣扎就选择了尸体。
两人定下了行动的时候,温闲许便争分夺秒地躺到了床上,为夜晚的一场硬仗补充体力。
*
午夜时分,月上中天。
温闲许是被叶葵摇醒的,她睡了一个囫囵觉,叶葵却眼睛熬得红通通的,她一闭上眼就觉得万连碧潜伏在她身边的黑暗里,一直都没有睡着。
叶葵来的时候还带了她做粗使丫头时的衣服,颜色灰扑扑的,一点也不显眼。两人换上之后,温闲许挟着叶葵,飞身一跃就出了停云轩。
叶葵第一次经历这样刺激的事,身体腾空而起的感觉令她目眩,死死地捂住嘴才将尖叫声抑制住。
“嘎、嘎——”衣袂纷飞的声音惊扰了树上的一只乌鸦,两人虽然已经出了院子,却也大气也不敢出,等了半分钟,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看来一切安全,温闲许放下心来,示意叶葵在前面带路。
两人刚踏入竹林中,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搭上她的肩头。
一道耳熟的男声在黑夜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你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