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蒋渝如何教的你，怎么心肠这样软？世上可怜人多如牛毛，难道你个个都要管？感情可是我们这行的大忌。”

温闲许眼睛扑闪扑闪的：“可是，漪然姐姐不也给穷人看病吗？”

“我……”徐漪然哑口无言，让她背过身去，拿出药膏给温闲许抹药。

她斟酌半晌说道：“据我所知，除了你并没有人接到救蒋渝的任务……阁主竟让你孤身来救蒋渝？”

纵使徐漪然手法再轻柔，温闲许仍疼得冷汗涔涔：“嘶……不是还有漪然姐姐你吗？阁主要我来回春药铺寻接头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可我每月只在药铺坐诊两日，若你其他日子来……”徐漪然揣摩不透阁主的心思，“罢了，方才我让你留下，你为何不答应？薛懿城府颇深，薛槐安阴险狡诈，你一个人在薛府，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温闲许忍不住替薛槐安辩解道：“少爷……薛槐安其实人很好，还替我扛了一棍呢！他得的病好像也很麻烦，漪然姐姐你就为我破例一次，给他看一看嘛。”

闻言，徐漪然探了探她的额头，觉得她不光身上有伤，脑子可能也被人打坏了：“薛家人可是关押你师父的死敌！你竟然叫我给他看病？”

她眉头紧锁：“不行，你不能再回薛府了，你心思纯良，有一天给人卖了还不知道。”

温闲许怕徐漪然真的不让她回去，换了一个角度：“可我的武功远不如锦衣卫，贸然劫狱不可行，只有潜伏在薛府中才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她转而打探起师父的消息：“漪然姐姐，我在薛府呆了小半个月，不知外头情况如何，师父可有音讯？”

谈到蒋渝的现状，徐漪然神色一黯：“据说薛懿一直在亲自提审他，或许想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煎寿阁的情报来。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在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之前，你师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

“不过……”她眼中忧愁更甚，“李仙洲近日回来了，只怕这两人凑到一起，又想出什么新的花招来。”

温闲许记得李仙洲，他不正是帮了薛槐安洗清偷书冤屈的人吗？“李仙洲也是坏人吗？”

“薛懿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人？李仙洲夸下海口说自己可以炼出长生不老药，哄得皇帝老头心花怒放，仕途一路青云直上，他与薛懿同流合污，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条人命。”

温闲许只当徐漪然对薛槐安和李仙洲抱有偏见，亦知扭转她的观念非一日之功，索性不再反驳。

她依旧挂念着师父：“你去过诏狱里头吗？”

“薛懿此番擒获‘千面修罗’，立了大功，诏狱戒备森严，昼夜不怠。我之前观察过，大门共有四班人马轮值，三个时辰交替一次，均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无半点空子可钻。而且门口只是第一关，里面还有几重关卡，想要悄无声息潜入，简直难如登天。”

徐漪然懊恼道：“可惜我精于医术，不擅长拳脚功夫，我冒险闯过一回，险些让他们发现。”

“竟然连漪然姐姐都……”见到徐漪然的喜悦又被沮丧冲散，温闲许脑袋耷拉下来，满眼尽是颓唐。

徐漪然安抚地揉揉她的发顶：“莫急，我前几日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有一条密道直通诏狱内部，密道乃前朝所修，知情者寥寥，连薛懿也不清楚这条密道在何处，若能找到，肯定能顺利救出你师父。”

温闲许黯淡的眸子重燃光亮：“有谁知道密道的位置？”

“只有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韦斯年和他选定的继任者万连碧知晓。”徐漪然无奈地摇头，“然而，韦斯年早已身死，万连碧也心智尽丧，成了傻子。”

“万连碧？可是现在在薛府为奴的那位？”

“怎么？你在薛府见过他？”

温闲许将昨晚放出万连碧的情形和徐漪然说了一遍，还将逮到的虫子拿出来给她瞧。

虫子已经醒来了，刚才就一直在罐子里蛄蛹，见温闲许将盖子拿开，更是兴奋地往罐壁上爬。

“……等它离开万连碧的身体，万连碧就突然倒下了，喏，就是这个东西。”

徐漪然正准备把罐子拿过去仔细端详，罐中物却弹射而起，直扑向她面门，多亏温闲许眼疾手快地合上了盖子，将它关了回去，才没让它落到徐漪然的身上。

徐漪然心中惊骇，虽然只有短短一眼，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走眼：“是活的蛊虫！听你刚刚的描述，万连碧的神志十有八九是它封住的。”

她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刚才与你同行的女子体内有蛊，万连碧神智丧失也缘于蛊，蛊术已经在京城中销声匿迹多年，为何如今频频出现在薛府中？难道……薛懿暗地里豢养了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