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岁昭回来了:“无虞姑娘,我把沈公子方子上的药材买来了,咱们快去……”
温闲许刚准备接过他手中的物品,薛槐安的声音突然如鬼魅般响起:“她背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你有手有脚的,使唤她干什么?”
两人循声望去,才见薛槐安站在一株参天榕树下。因树荫把他整个儿罩住了,两人未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温闲许惊讶道:“少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少爷平时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几乎不来院中乘凉,为何今日……
榕树与冬青的耳房只有几步之遥,温闲许忽然意识到:她方才与叶葵说的话,不会一字不落地让薛槐安听去了吧?
她紧张地盯着薛槐安,大脑飞快回想着刚刚说了什么,她好像说他性格孤僻、行事乖张来着?
但是她也夸赞了他心地善良,希望他只听到了这一句……
要是时间可以倒流回几分钟之前,她一定会把院子仔细瞧一遍,再去安慰叶葵!
幸好薛槐安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不明地看了温闲许一眼,视线马上移到岁昭身上:“郎中的事情你打探得如何了?”
岁昭面露难色:“回春药铺我倒是寻找了,但是正如沈公子所言,那苗医行径古怪,我连面都没见着,只拿回来一张纸……”
他掏出一张方正的纸笺,念道:“药王现世,泽被众生,寻医问药,须守明章。
“第一,药王仅于每月初一、十五出现,求医者届时可前往回春药铺看诊,记得备好诊金。
“第二,若求医者为男性,须携带至少两名女眷同来,否则一律不予接见。
“第三,谨遵药王命,勿疑岐黄术。”
读完三条,见岁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薛槐安把纸笺夺了过去,继续念道:“第四,有违前述任意一条者,期月之内,必当……暴毙。”
薛槐安摩挲着纸张边缘:“好霸道的口气……不知他写得出来,能不能做得到?”
岁昭将自己打探到的其他情报也说了出来:“确有几人看诊时出言顶撞过他,回家不足一个月,均七窍流血而死。然官府验尸,他们皆因突发恶疾、暴毙身亡,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与那郎中有关。”
薛槐安沉吟了一会,决定道:“好,我们就按他的规矩来!我和冬青肯定要去,第二条说,男子看诊须携带至少两位女眷,剩下一位……”
温闲许忙不迭地自荐道:“少爷,带我去吧!”
只在初一、十五出诊,自称“药王”,罗列一大堆奇怪的规矩,最要命的是,不听他的话,还会死!
自从沈观山第一次提起,温闲许总觉得这位“药王”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不过,等她去了回春药铺,或许就知道其中缘由了。
她在薛府里耽搁了太多时间,不知道煎寿阁中的人会不会担心她?多亏了郎中立下的古怪规矩,倒省了她找借口同行的功夫。
毕竟轩中能够同行的丫鬟除了她,只有一个初来乍到的叶葵了,薛槐安不会放着她不选,带懵懵懂懂的叶葵去吧!
不料薛槐安摇头拒绝道:“不行,你的伤还没好,还是在府中安心休养吧,今天孙嬷嬷不是领了个小丫头过来吗?”
温闲许没想到他真的选择了叶葵,眼睛瞪得溜圆:“可是……如果不和你们一起去的话,我在府里也会吃不下、睡不好的,我想陪着少爷和冬青姐姐嘛!”
见薛槐安不肯松口,她又挤出几滴眼泪:“少爷,我的背好疼啊,好像又发炎了,您把我带过去给郎中瞧瞧吧!”
薛槐安明知道她在撒谎,可温闲许湿漉漉的眼睛令他联想到一只“嘤嘤”哼唧的小狗,小狗湿润的鼻尖一下一下地拱着他的心头,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岁昭也劝说道:“少爷,新来的小姑娘尚不知底细,稳妥起见,还是让无虞姑娘随行吧,到时候我也会跟着,护您和姑娘们周全。”
薛槐安沉默片刻,答应了。
前往回春药铺的人选就此定下,紧接着,薛槐安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府中四处都是老爷子的眼线,我们如何在不惊动老爷子的情况下溜出去?”
其他人都好说,麻烦的是冬青姑娘,要抬着一个病号行动,也太显眼了。
几人冥思苦想半天都找不出办法,最终薛槐安叹气道:“你们去忙活吧,万一冬青待会自己醒来了呢?”
薛槐安的期盼落了空,喝下沈观山的药之后,冬青的烧是退了,人却始终昏睡着。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子时,一轮圆月高悬在夜空,散发着莹莹清辉。
叶葵早已歇下,轩中只有薛槐安的书房透出一点光亮。烛火摇曳,映照着愁眉苦脸围坐在书桌旁的几人。
“不行,太冒险了……”
随着薛槐安又否决了一个提议,温闲许困得掩嘴打了个哈欠。
忽然,一道野兽的嚎叫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幕,分外瘆人!温闲许吓得一激灵,瞬间汗毛倒竖,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