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了然，语气怜悯：“我猜那位可怜的受害者小姐什么都不知道？这次穿越的情报并没被传到神盾局的数据库里，除了复仇者，特工里只有梅和科尔森他们几个知道，真可怜，保守秘密意味着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娜塔莎的语气同样复杂，但其中的意味却完全不同：“她的确没能知情，甚至是个沉迷实验室不问世事的书呆子研究员。”

“但那是樱桃，我想虽然这事情非常罕见，但对樱桃来说却并不是难事。”

托尼陷入思索，他听过这个名字：“那个气象学家？”

“更确切的说法是神经毒理学家和大气化学家，不过她最近确实在研究气象学。”

“我知道她！”克林顿忽然一拍脑袋：“那姑娘因为收藏了一整套莱克斯·卢瑟绝版小卡，进神盾局的时候被观察了很久，后面还尝试过徒手复刻笑气和恐惧毒气，刚进来时候只有科尔森愿意和她说话。”

“没想到她这样的人也能铁树开花！”克林顿一脸感叹：“说起来……你们女孩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呃，我想想怎么说…这种……”

娜塔莎托腮，托尼侧头。

克林顿翻着眼睛想了半天，从短视频里搜刮出了那个词：“这种撕漫男？”

……

“你该下楼了，巴顿，尽管蝙蝠侠表现得非常无害，但作为他的监管人，你得时刻守着他。”

“房间里就算了，那太变态了。”

——

蝙蝠侠同样在思考这位室友。

是的，室友。

那位染着粉色头发的年轻姑娘，不仅从雨夜里救了一个穿着蝙蝠制服浑身是伤的怪人，还推荐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和她一起合租。

这很可疑，而那一整栋的特工和楼上的美国队长就更可疑了。

蝙蝠侠坚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于是他装作一无所知，顺着对方的意思露出感激的表情。

他的同意让对方很高兴，过于灿烂的笑容甚至有点天真和孩子气，这是一种非常原始的快乐，而蝙蝠侠几乎相信对方眼中的喜爱如此纯粹。

对一个陌生人的喜爱。

那姑娘后来大喇喇笑着，合十双手眼睛亮亮的，说着些“喜欢蝙蝠侠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这就是我的信仰”之类的话，一度让布鲁斯不知道说什么好。

“呆话。”布鲁斯嘴角下压，像是不满，但眼睛是弯的，于是嘴角显出些自觉清醒的做作来。

“很抱歉打扰您，先生，但前面路段被犀牛人包场了，我建议您绕道回家。”

蜘蛛侠从头顶晃过去，显而易见是个青少年。

布鲁斯嘴角耷拉着，守在旁边，不久手机上弹出消息，跟着自己的特工发了个晚安明天见，就去前面帮蜘蛛侠的忙了。

他孑然一身，终于放弃慢悠悠走在路上，三下五除二翻上楼，从窗户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蝙蝠战甲提前放进去，然后不久，布鲁斯·维加出现在公寓门口，轻手轻脚打开门。

理所应当没有人，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蝙蝠侠有太多事情要忙，住进来后因为两人作息问题，日常中很少和对方碰面。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交流很少。

手机屏幕里错峰的提醒和随性的聊天，展现出与现代科技完全不符的魅力，像是来往信件，平添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让人恍惚以为回到那个车、马、人都慢的时代。

二十一天能让人养成一个习惯，而在来这个世界的一个多月里，布鲁斯已经逐渐适应，每天起床后手机里都出现新的消息。

这一切的感觉，就像夜里始终亮着的入户灯，昏黄的暖光从映照着周身的一片天地。

不只有玄关亮着，厨房灯也没关。

布鲁斯蹑手蹑脚关上门，换上拖鞋，走向厨房。

烤箱里传出烘烤点心的甜奶香，洗碗机里几个碗碟和一套漂亮的陶瓷茶具倒扣着，早就干了。

那茶具是布鲁斯去买的，或者说，应该是他们一起买的。

布鲁斯某天起床时看到消息，对方上班要迟到时看到款限量茶具，拜托布鲁斯顺路的话帮她买下，布鲁斯到凌晨回家时才想到这回事，意外又庆幸的是这家中古店还亮着灯，茶具也还有最后一套。

那天对方晚上加班，向他抱怨领导的神神叨叨时，布鲁斯作为安慰的回复，是一套色彩鲜艳的亮晶晶茶具。

冰箱上贴着两个便利贴，每个字母都圆润规整，和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个说她突发奇想做了奶茶，奶茶和小料都余下很多，希望布鲁斯明天试试并给出评价。

下面括号和PS后面，她大方地把童话风茶具里最大的茶杯分给布鲁斯，旁边还画了个带翅膀的茶杯精灵。

另一个便利贴上说她烤了小饼干，形状有点奇怪，但旁边画了拳头，威胁布鲁斯不许嫌弃。

布鲁斯打开看了看，是小鱼模具压出来的形状，但有些面糊过软，眼睛和鳞片都完全看不见形状，有的面糊又太硬，头尾都有完全裂开，色泽焦黄，看着就觉得非常酥脆。

布鲁斯微笑着把饼干装袋放进冰箱，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吃，然后找出最大的彩色茶杯，倒出一杯奶茶，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慢悠悠喝完。

他把自己的茶杯洗干净，把洗碗机里的碗碟拿出来，用擦碗布擦干净，连着自己的茶杯一起摆好，又在便利贴上写上对饼干和奶茶的评价。

他回到自己房间，又重新刷牙，顺便给一墙之隔的邻居回复消息。

一通忙活结束，他安详地躺在床上，终于要迎来自己的睡眠。

精神很疲惫，他能感受到自己大脑皮层突突地跳，似乎对他晚睡的行径进行警告。

他的眼皮缓缓合上，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神态安静……

黑暗中，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大脑依旧传来突突的警告，但布鲁斯不得不痛苦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杯奶茶显然真材实料，用了鲜奶和现炒的红茶叶，茶叶的香味和咖啡因一起融入牛奶中，再经由亮晶晶童话茶杯进入他的身体里，并在此地发挥咖啡因该有的效力。

精神疲惫，但他！该死的！完全！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