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莉特留下来付车费的时间里,布鲁斯和那孩子已经跑没影了,她追出去等在地铁站门口,想了想去买了两瓶水,付钱的时候,犹豫着又在收银台买了两板巧克力。
她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也对动物没有兴趣,但她会随时备点猫条喂猫。
不一会儿,布鲁斯跑回来了,出乎西格莉特的意料,对方不怎么大喘气。
看来肌肉不知靠蛋白粉吃出来的,健身房的跑步机也没少用。
“没找到吗?”她把水递过去。
布鲁斯看起来很懊恼,她手心一痒,产生强烈的、想上手搓两把的欲望。
“这里不是上城区,你跟丢了也是正常的。”
手还是很痒,她喝了口水开玩笑:“你又不是蝙蝠侠,不可能对哥谭每条街都了如指掌。”
安慰并没起到效果,布鲁斯看起来更沮丧了。
像被淋湿了毛。
“况且即便找到,我们也没办法帮助他多少。”
西格莉特眯起眼睛,想到哥谭糟糕的法律和管理,每一层每一层都是人,而这些人被冠上哥谭的前缀,就让人无法信服。
布鲁斯·韦恩抬头,看向西格莉特的表情有些诧异,看得她有点不自在。
“我们能做的只有给点钱,给他安排学校或者别的,但如果他自己吸du,这些安排完全靠不住,只能塞进戒//毒所,而我想这个月月初戒//毒所的丑闻你也清楚。”
“如果真心要改变,那得从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未成年人受教育法去改变,立法改变是一方面,执法是另外一方面,在哥谭,这样的改变会尤其艰难。”
西格莉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有些快,目光也很锐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做派,像是要向布鲁斯解释什么一样。
解释她自己并不是个冷漠的人?解释她只是有心无力?还是想要通过指责韦恩“想得太过简单”,来昭示自己的思维缜密?
但干嘛要说这么多?韦恩又不是她什么人。
布鲁斯如她所料,睁着一双茫然无辜的蓝眼睛,澄澈地倒映着她的身影,说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没想那么多。
这反映本是顺着她的话说的,但却让西格莉特又涌起一些无名火。
这些火烧得很旺,但她明白这并不是针对布鲁斯,而是烧向她自己。
她开始为自己那些长篇大论感到羞耻。
两人站在路边等布鲁斯的司机过来,这过程中始终没说什么,西格莉特努力平复心情,不让自己莫名其妙来的脾气波及别人,布鲁斯皱着眉沉思着什么,也没开口说话。
她把事情搞砸了。
西格莉特有些难过,即便这符合自己的本意,她本就是要和布鲁斯分手的。
但布鲁斯想得没那么复杂,他并没像西格莉特以为的那样生气,而是始终想着那个男孩。
他绝对不会放任儿童染上毒//瘾,布鲁斯·韦恩会想办法推动立法和执行,而蝙蝠侠会调查处向儿童出售毒//品的帮派,杀鸡儆猴,给哥谭所有势力一个警告。
他对晚上的夜巡做出全面计划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阿弗和西格莉特,今晚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但这不重要,没什么比哥谭更重要。
阿弗会理解的,他总是站在自己身后。
至于西格莉特……
他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两瓶下东区常见的矿泉水,塑料瓶身很软,小孩子都能把徒手把塑料瓶拧扁压缩,瓶身的贴纸已经脱胶,一边粘到了旁边的巧克力上。
巧克力一路被人用力握在掌心,边缘已经化开了,黏糊糊的粘连着袋子。
这是西格莉特去换衣服之前,放在桌上保管的。
说起来,彻丽也很喜欢吃巧克力,他们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他端着酒杯在宴会上找清净,结果在茶点区撞上偷吃巧克力曲奇蛋糕的彻丽。
一板巧克力已经被打开了,布鲁斯沿着缺口,掰开一块放进嘴里,劣质巧克力的浓重糖精味冲进嘴里,比他预想的还难吃。
虽然托马斯和玛莎并不摆阔佬架子,生活中更愿意当一个普通人,每周也只给他五美元的零花钱。
但家里的健康零食从来没少过,糖果盒上有各个国家的语言,这一度成为他在小学期间的社交利器,没有孩子不喜欢包着榛子和坚果的牛奶巧克力。
这巧克力和小时候的完全没法比。
他有点忘了他把漂亮糖果拿给小西格莉特时,对方的表情是什么样了。
也许可以问问阿弗,对方当时是成年人,说不定还记得。
——
化妆师看到他们果然气疯了,那个女人手里握着一大把刷子,看起来像是要全部扔在他们脸上。
布鲁斯嘻嘻笑着道歉,西格莉特也乖乖坐着,在对方看过去时抿嘴,露出乖巧懂事的微笑。
两人最终还是踩点进了宴会场地。
这是哥谭上层某个姓氏的订婚宴,哥谭上层基本上都来了,正在洗白自己势力的企鹅人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莱克斯·卢瑟也在这里,那就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