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天你刚走,他就收拾东西要离开,你说他那个身体,哪还能折腾?我怎么拦都拦不住,要不是他后面晕倒了,估计这会儿人都不知道在哪了。”
周霁川抿着唇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石婷婷和小张还在热热闹闹和江辞说话,江辞却微微朝门口偏了偏头,似乎在怔怔听周霁川离开的脚步声。
半个多小时后,冬日天短,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暗淡,浓浓暮色笼上大地。
周霁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大塑料袋,里面装的鼓鼓囊囊的,朴素的塑料袋口竟然支棱出……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女生总是会对玫瑰花更敏感,石婷婷“呦”了一声,起身迎上去,伸手去拿那支花。
周霁川微微侧身,避开石婷婷的手,只说了句:“别动,不是给你的。”
说着,他来到江辞面前,把袋子放在沙发边,然后抽出那支玫瑰花,轻轻放在江辞手心里。
江辞感觉手上被放了个茎状物,他下意识握住,另一只手沿着花梗摸上去,触碰到了玫瑰花丝绒般的花瓣,他愣了下,又把花慢慢放在鼻子旁闻了闻,不太确定问道:“玫瑰花?”
“是呀!”石婷婷凑过来,仔细看着,感慨道:“啧啧,还是温莎九号呢,不愧是红玫瑰里顶级品种,真好看。”
江辞突然想起他曾送过周霁川一支红玫瑰,周霁川那会儿很嫌弃似的,最后还是自己带回家。
他把玫瑰花朝石婷婷方向递过去,“送你吧。”
伸到一半的手被温暖大掌握住,又按回去,周霁川低沉说:“送你的,不许给别人。”又转头说:“石副总,小张,天快黑了,等会儿回北城还有工作,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跟小辞说几句话就出发。”
石婷婷不满:“我还没跟江辞聊完呢,要走你走,我今晚留下陪他。”
周霁川眼风扫过去,“你要是真为小辞好,就多负责些项目上的事,这样我还能有多些时间过来。”
石婷婷冷笑,“你过来?要不干脆问问江辞,他是想你来,还是我来?”
江辞:“?”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叶秘书责无旁贷再次出现,劝解道:“石副总,今晚十点还有跟欧洲的电话会,咱们也确实差不多要走了,下次再来,江设计师,你好好养病,我们先走了啊。”说着,马不停蹄地拉着石婷婷和小张离开病房。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周霁川上前几步坐在江辞身边,拎起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把里面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巧克力,彩虹糖,曲奇,奶油泡芙……每拿出一样,就报个名字,一会儿茶几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周霁川声音轻柔:“小辞,我知道你喜欢吃甜食,每样都买了一点,现在想吃什么吗?巧克力好不好?”
江辞垂着眼帘,自嘲说道:“医生嘱咐说不让吃太多甜的,我现在身体负担不了。”
周霁川沉默片刻,“没关系,我回头去问问医生,能吃什么我明天再带过来。”
“明天?”江辞连忙说:“明天你别来了。”
“那你跟我回北城?”周霁川手肘搭在膝盖上,偏头看着江辞,“还是,你又要走?”
江辞低着头不说话。
周霁川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江辞,握住江辞的手。
虽然江辞看不见了,周霁川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低沉开口:“小辞,从小到大,我的生活总是循规蹈矩,学习,工作,每一步都按部就班,直到生活里出现了你,你打破了我所有的规矩,我一方面有些怕,另一方面却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我矛盾极了,一边想尽快回到正轨,一边又总想靠近你。”
周霁川无声笑了笑,“其实想想,我早就动心了……之前我不让你叫我阿川,是因为你叫别人阿年,我觉得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个,心里不舒服;我们第一次亲吻那天早上,你把我丢在家里,跑去看温知年,我嫉妒得快疯了,才会对你发脾气;后面还有很多很多口是心非的事……”
“小辞,我其实想说的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找你,是因为愧疚,也是因为我早就喜欢上你,这两点并不矛盾,你不能只放大我的愧疚,而否认我的感情。”
江辞心中泛起慌乱,这是他最难割舍,但却最需要划清界限的部分,他用力抽回手,表明立场:“已经都过去了,你的感情我已经不想要了。”
周霁川沉默。
他闭了闭眼睛,过了好久才继续艰难开口:“好,我的感情你不想要。可是,小辞,还有很多人都在乎你,惦记你,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值得你再留恋,不过请你不要太快放弃,不为了我,也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好吗?”
江辞沉静片刻,勾着唇角摇了摇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