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周霁川心平气和接受,重新问:“小辞,你为什么要来川达?”
“因为你啊。”江辞的答案仍然和原来一样。
周霁川思索片刻,又问:“你今天跟哪个朋友吃饭?”
“邢妍和她哥哥。”江辞突然凑过来,邀功说道:“咱们项目不是要审批吗?她哥是市政处处长呢。”
周霁川猛地转头,盯着江辞,他竟是为了项目审批?
可邢家为什么肯帮忙?
江辞长了这样一张脸,很少有女孩能抵抗得住吧,那个女孩又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很难说不是为了接近江辞……
不知为何,周霁川内心有些挫败,有渐渐升起一股无名火气,脱口而出:“这件事我能解决,不需要你去找人帮忙。”
江辞原本灿烂的笑容僵了下,他眨了眨眼,静默片刻,才又刻意轻松开口,“算了,我知道你想和我撇清关系,没关系的,我不会在这里很久,你放心好了。”
什么没关系?我又放什么心?
跟这人真是完全无法沟通!还有,明明已经下雨了,为什么还这样闷热?
周霁川唇角抿得更紧,略粗暴地拉松领带,抬手将空调风量调大。
看起来白月光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都会心情抑郁,江辞无奈摇头,不过设身处地想想,也确实难为他了。
江辞叹了口气,打算今晚放过周霁川,他伸手去按安全带暗扣,一边安抚说道:“行了,我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大脑被酒精侵袭,江辞手指还有些发软,按了下没按动,正低着头努力,身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替他用力按下暗扣。
江辞的手还没拿开,周霁川温热手掌压在他手背,手指交叠在江辞手指缝隙,那一瞬江辞有种十指紧扣的错觉,整个人顿时僵住。
周霁川却没察觉,只是感觉手掌中江辞的手冰凉。
他微微皱眉,抬手去关上空调,转回头时,看到江辞正姿势僵硬地坐在位子上,看着自己,视线对视上,江辞又立刻转身去拉开车门,一边说:“我……我走了。”
“等下。”周霁川拉住江辞手臂,“下着雨,你怎么走?”
说着,周霁川伸臂从储物抽屉里拿出一把伞,自己先下车撑起伞,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将伞撑在车门上,弯腰对江辞说:“我送你回去。”
江辞仰头看着周霁川冷峻帅气的面容,心里也被雨水浸润得潮湿。
不愧是惦记了这么久的白月光,这样讨厌自己,仍然要尽到礼数,除了善良和教养,江辞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刚刚想着放过周霁川,此刻江辞又舍不得了,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地答应:“好啊!那麻烦你了!”
雨势渐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雨伞上,伞下自成一个小小密闭的世界。
江辞发现周霁川将大半雨伞罩在自己头顶,他另一侧肩头都露在外面,江辞悄悄朝周霁川靠近,手臂挨在一起,然后将雨伞朝他那边推了推。
周霁川瞥了眼江辞,江辞立刻正色说:“雨伞就这么大,不要浪费空间。”
周霁川保持沉默,不过也没有避开。
转过一个花坛,居民楼就在前面不远处,老旧单元门口没有门禁,只亮着一盏灯泡,昏黄光线下,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靠在黑漆漆门洞里。
“阿年?”江辞先认出这人,惊讶招呼,立刻离开伞下,快步朝温知年过去,“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啊,你手机怎么关机……”温知年似乎是淋着雨来的,头发半湿着,他瞟见不远处撑着伞的人,住了口,认出是周霁川,连忙恭敬打招呼:“周学长,你好啊,我是阿辞同学,也是低您两届的学弟。”
“嗯。”周霁川站在原地没动,仍撑着伞站在雨里,一边肩头半露在外面,雨伞挡住大半光线,上半张脸隐在昏暗中,只露出抿得很紧的唇角。
温知年一愣,怎么感觉周学长不太……高兴?
江辞倒没注意,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力按了几下,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才发现……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哦,我是想问问你……那谁……”温知年有些吞吐。
江辞秒懂,那谁肯定就是邢妍啊。
这个温知年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知道自己和邢妍晚上吃饭,冒着雨都要来问问,却就是死犟,又想到邢妍说她要被逼去相亲,江辞也替温知年着急,他拍了拍温知年肩膀,“我知道,上去我家里细说。”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霁川,“阿川,今晚有点儿事,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霁川独自站在几米外,隔着密密雨丝,看着江辞和温知年并肩站在一起,两人都穿着白衬衫,头顶一只破灯泡,昏黄光线将他们二人笼罩在一起。
一边肩头已经被淋湿,周霁川感觉衣服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已经这么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破烂地方淋雨。
周霁川不想说话,换了只手撑着雨伞,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