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渺渺的出现令故事走向变得猎奇——她兼具白月光的贪与朱砂痣的蠢,虽是凡人之身,却能看见鬼。
“她求我救她,说她被控制了。”
李潆能确认她有没说谎,她确实是被某种东西……或者说位面意识控制了。盛渺渺所有的卑微与疯狂,皆非出自她的本意。
这个认知,让彼时头脑混沌的李潆有了些许清醒的意识,然而不等他深思什么,就被自家弟弟从梦魇里生生托拽出来。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李潆说到此处,有些力竭,在喝了李佑递过来的清露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李佑把他身子摆正,掖好毯子,扭头对刘湘说:“入魔非他所愿。如何处置,还望湘君高抬贵手。”
“你也说不是他自愿的了,还处置什么呀。”刘湘摆摆手,“等他醒来,教些安身立命的本事,送去地界圈地皮吧。”
李佑诧异地“啊”了一声,就见云觞冲他使了个眼色,将刚刚两人的对话秘传给他。
与此同时,刘湘也将当前复杂的情势重新复盘,定下一套暂时的行动方案——将人间这些冒头的耗子都抓了,然后顺藤摸瓜,堵上各处开花的老鼠洞。
还是那句话,在地界没到手之前,天庭不能倒。
李佑听着她布置任务,面上没有半点波动,等她说完,才开口:“那些老鼠明显不是一窝,想要一网打尽,有点困难。”
刘湘笑眯眯地看他:“放心,不会叫你的人做白工。”
李佑有些羞讷地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湘笑笑:“甭管什么意思,先把地界的地盘圈回来再说。”
李佑闻言一怔:“你要地界那些不毛之地?”
刘湘点点头:“别看现在是不毛之地,等咱们建设好了,绝不输给那所谓的洞天福地。”
“你要建设地界?!”李佑大惊失色。
建设地界,多么小众的词汇,那片无光之地要能建设起来,他还费得着夙兴夜寐,率领群魔图谋天庭吗!
“湘君是要拿地界当根据地?”云觞到底是在现代社会混过,很快明白她想做什么。
“还是你懂我。”刘湘冲她眨眨眼,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创建出一块儿属于所有生灵的、公平公正的立足之地。”
“那地盘绝不能小。”李佑突然插嘴,看向云觞,“抢地盘你手熟,交给你来办,只一样,别杀得太过,留些苦力。”
“成,我来安排。”
云觞不带丝毫犹豫,顺从地接下这个看似烫手的山芋。
她想,相较于“抓耗子”那种精细活,她更愿意亲自犁庭扫穴,以绝对实力碾压敌人。
“还有件要紧的事。”刘湘等他俩说完,指了指床上的李潆,“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佑挠挠头,无声地骂了句脏话:“要不叫他再顶几天?”
刘湘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你别抱着侥幸心理,天谴才不会管他有没有苦衷,是不是乐意。”
李佑皱起眉头:“那怎么办?这会儿上哪去找能替代他的……你看我干嘛?”
刘湘凝视着他的侧脸,不明白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他装什么傻。
“我不行。”李佑后退两步,连连摆手,并不想接手朝廷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我得帮你捉耗子、堵漏洞,哪有闲工夫在人间当皇帝……我说你换个人薅吧,毛都要被你揪秃了。”
刘湘面露难色:“换旁人,不是又要受紫微垣钳制……”
李佑轻咳一声,打断她未尽之言:“怎么,四重天的神吏也归紫微垣管吗?”
听到这话,刘湘仿如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除了李佑,还有个不怎么听话的路云丹,更合适那个位置。
只不过……
刘湘瞥了云觞一眼。
云觞被她瞅得脊骨发凉,往李佑身边蹭了两步。
李佑无声地笑笑,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还是不放心那小子。”
云觞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向刘湘。
刘湘有些尴尬,没敢对上云觞清澄的大眼睛,讪讪地嘟囔道:“不是不放心,就是觉得……人心难测。”
云觞飞起白眼,嘴撇得跟瓢似的,正要替路云丹分辨几句,被李佑凌厉的眼刀截成两断。
“人心虽然难测,魂契却不是摆设。”李佑慢悠悠地说,“他但凡敢生出贰心,便是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你说是不是啊,云觞?”
云觞:“……”
合着你俩腻咕半天是在演我呐!
一时间,她被气笑了。
“是,我这就去问问他,想不想干。”
云觞一甩袖子,转身走出门外。
“对了,我把丑话撂在前头,他若不愿,谁也不能逼他就范!”
***
“我愿意的。”
路云丹听着云觞连哄带骂的埋怨,手中的钩针勾出了残影。
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重操旧业,再登九五。
“你这编的什么呀?看上去怪怪的。”云觞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手里还差一点收尾的彩色玩具。
“给你外甥女做的大耳朵怪叫驴。”路云丹头也不抬,“秋千床的款式我也画好了,等会儿吃饭后拿给湘君,让她亲自选择。”
“她肯定全都要。”云觞噘着嘴,不满地蛐蛐刘湘,“对你没有半分信任,还叫你做这做那,福利待遇也黑不提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