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起来了?”
当刘湘拿着新做的四重天令牌进入沧澜镯时,云觞正推开客房的木头门。
路云丹颤巍巍地坐在床沿上,手边有半杯水。
“身上不舒服?”
“四重天那位进来了。”
俩人异口同声说完,对视片刻,路云丹瞧见她袖口上沾染的血迹。
“你亲自动得手?”路云丹皱着眉头,蹒跚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揉搓,“疼吗?”
“不疼,就想替你出口气。”云觞一脸明媚地笑着,“那玩意儿皮糙肉厚,不好磋磨,好在璟明会做生腌,我叫她多加辣椒,这样不但能省去冥火淬炼,也能叫狼崽子们开个洋荤。”
听了这话,路云丹脸上的笑意陡然凝滞,脸色煞白地问:“璟明把那玩意儿挂哪儿了?那位进来岂不是一目了然!”
云觞愣了一下,随即低垂眼睑,不知再想些什么。
路云丹静默片刻,恢复了其一贯的狠辣。
“你说,要不要趁那位不备……”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闹。”云觞玩笑似的握住他两只手,将他拉至身前,严肃而郑重地警告,“那可是我哥的命,谁动她,都得死。”
路云丹看着她的眼,深呼吸平复下纷乱的思绪,嗫嚅道:“那怎么办?倘若祂因此对你不利……”
“不会的。”云觞捧起他焦躁不安的脸蛋,在那两道变浅的血痕上亲了两下,“有我二哥在前头顶着,天塌了也砸不到咱俩头上。”
被蛐蛐的李佑:“阿嚏!”
闻到“生腌”气味的刘湘:“阿嚏!”
两人同时捂住口鼻,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弄什么呢?”刘湘呛了几声,眼尾透着一抹淡红,“这辣味也忒呛鼻子了。”
“生腌。”李佑挥挥手,隔绝掉萦绕在小楼附近的辛辣,“进去说。”
刘湘随他走进小楼,就见璟明卷着袖子从厕所出来。
大约是第一次以人形撞见刘湘,璟明呆了片刻,突然以袖掩面,扭头就跑。
刘湘不明所以,反思是不是身上的辣味太冲,熏着她了,于是赶紧一键换装,又掐诀往身上绕了层淡淡的竹叶清香,提着袖子闻了闻,问李佑:“这回没味儿了吧?”
李佑无语地看着她,忍着笑说:“你别太惯着她了。”
刘湘摆摆手:“这不叫惯,这叫尊重。”
李佑敷衍地附和:“啊对对,是尊重,才不是溺爱呢。”
刘湘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笑意,显然心情大好。
李佑磨磨唧唧地领她走进走廊尽头的影音室,开灯时,叹了口气。
刘湘脚下一顿,好奇地问:“怎么唉声叹气的,谁招你啦?”
李佑没什么精神地回道:“好多……好烦!”
刘湘找了个高点儿的椅子正襟危坐:“说说看。”
李佑清清嗓,将这几日发生在人间的特大变故简略汇报了一遍。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刘湘还是被这一连串莫名其妙还毫无逻辑的刺王杀驾行为惊得说不出话。
李佑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继续说:“如今我皇兄李潆的情况比较糟糕,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而悦悦……就是我家的小外甥女,才入世修行不久,没见过什么世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绑票路云丹那位,叫云觞抓了个正着。”
说话间,他神色诡异地取出一枚浑浊晶石放到她面前:“这是绑票者的记忆,但怎么说呢……”
他下意识挠挠头,脸色更加难看,好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和我之前猜测的阴谋诡计毫不相干,罪魁祸首所做一切全凭眼盲心瞎的无聊任性,没有半分对利益的考量和对后果的估计,简直是个降智的变态。”
刘湘听他这么一形容,只觉太阳穴里有虫子在蹦迪,抬手就要去够那记忆晶石,被李佑格挡拦住。
“又怎么啦?”她抬起眼眸,尽量压下心头越发不耐的情绪。
“恶心得很。”李佑缩回手,毫不掩饰对此等记忆的厌恶,“就是那种为虐而虐,不长脑子不张嘴的……看完气到胃疼。”
什么?!刘湘震惊,能令天庭忌惮的天魔头子气到胃疼,这得是多奇葩的记忆呀!
一瞬间,她的好奇心被吊到极限,非要看个究竟不可。
***
半炷香后,如愿以偿的欲望女神面露菜色,祥林嫂般不断重复:“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李佑没有半点幸灾乐祸之意,贴心地奉上提前温好的热茶,善解人意地劝道:“喝一口压压,能舒服点儿。”
“感觉像是吃了屎!”刘湘接过茶杯,只觉头晕眼花,胸臆间憋着口说不上来的恶心,“好歹毒的剧情……那倒霉白月光居然还用了我的脸!我的脸就这么不值钱吗?简直晦气!呸!”
她以为芗就是个极品恋爱脑了,哪知强中自有强中手,那故事里的白月光更是个“世界以痛捅我,我却报之以歌”的极品美强惨大冤种,被误会、被伤害都可以一笑了之,甚至以德报怨……
扪心自问,她就算为神也做不到那种“大爱”程度,只能说在窝囊废这条赛道上,她输得很彻底。
“对了,云觞看过吗?”
“还没。”李佑摇头,“路云丹伤得不轻,她一直心不在焉,魂儿都飘到楼上去了。”
刘湘蹙起眉头:“小路这也是无妄之灾。”
李佑附和:“可不么,云觞气得够呛,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生腌清巽时,特意叫璟明多放了三大缸辣椒。”
刘湘听到这儿,愣了下,旋即笑了一声,心情好了许多。
“你可盯住了,别叫她胡吃海塞。那玩意儿忒脏,指不定多大毒性,万一沾染上脑残病菌,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才不吃这玩意儿,不过是给下界干苦力的狼崽子们开个……”说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