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姑娘,游姑娘,妹子,好妹子。”
赵仪安点了点头,提步向前,任那身后之人如何叫唤,她也不管不顾。
想免罚,做梦去吧,不肯告诉她实话,那就安安稳稳搁那儿跪着吧,她冷哼一声,踏出了庭院。
真不凑巧,刚踏入彼方,迎面而上的便是两人争吵。
赵一安不语,只是默默听着,她望着前头那晦暗不明的光,一点点向它靠近。
“这平时你要做什么事惠娘我也不说什么,可如今,你带回来的,这可是个麻雷子啊。”
“如今咱这寨子可不止你我二人,还有那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群。”
“救杜姑娘是为恩,更何况杜姑娘身上还有咱想要的东西。”
“可她....”
话音未落,惠娘突然又大喝道:“外头的人,莫不是要吃苦头,还不快速速现身。”
“是我。”拽开棕门,赵仪安的身影出现在她二人面前。
“惠娘。”
“暨英秀。”
反手将大门合上,赵仪安语气平静,不见丝毫犹豫地道:“我只要见杜若一面就好,之后便会自行离开。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各分东西。”
这边暨英秀刚要开口,惠娘立即打断了她,赵仪安只听得惠娘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漠,不再似那日。
“好,明日巳时,在你院中让你见一面,另外准你最晚留到亥时,时辰到,你必得走,不然休怪我翻脸无情。”
碎发落于眼前,赵仪安抬手拨弄与后,转头用那一双平淡的眼眸望着惠娘,淡淡的道:“我有事和暨英秀说,你先退下。”
“怎的,还怕我害你二当家不成?”见惠娘久久不动,用那审视的目光扫着她,赵仪安心中冒火不由得出言嘲讽,“你能顾着两头吗,院子里还有一个呢,你就不怕我等下一怒掂刀将他砍了?”
瞅着赵仪安那不屑一顾的样子,惠娘冷笑一声。
“借你俩胆你都不敢。”
话虽如此,说完后她还是侧身离去,在快到赵仪安身边时,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砰”
暨英秀指了指身后凳子,无可奈何的说道:“来坐下说吧,别站着了。”
双双坐定,赵仪安把玩着桌上的茶壶,有些心不在焉的道:“暨英秀,我有做错什么吗?为何我要被人这样痛恨呢?”
“没有,没有,你没做错什么,仪安你别多心,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先下无人正是时机快说吧。”暨英秀神情一愣,轻拍了下她,安慰道。
“好,既然要说,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个痛快。”赵仪安低垂眸,遮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康山害我,此事你知是不知?我帮你救人,此恩你报是不报?”
“我也是后来才知,那康山在正厅见你那一面便认出了你,只是仪安,他也有苦衷啊。”
“苦衷?何人无苦衷,天下人人皆有苦衷,难道有苦衷便能成对向我的利刃吗?”茶壶坠地,龟裂如地。瞬时,袅袅青烟围绕着二人足下,此消彼长,纠缠分离。
赵仪安仰起头,双目死死盯着暨英秀周身微微发抖,“我有何错?”她嘶吼道。
若不是暨英秀及时赶来,她恐怕早成了一抹黄土,赵仪安一想便觉得浑身发凉,双目眯起,掩住眼底晶莹。她唯一的错,便是错在勿信他人。
伸手握拳,赵仪安猛烈地捶上胸脯,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们的血是热的,难不成我的是冷的吗。”
“你来摸摸,它是凉的吗?”哀怨空洞的话响起,赵仪安倏然拽着暨英秀的手,让她抚上自己心头。
掌心下是她起伏不停的身躯,几股热流自暨英秀手背滴落,手背一紧,暨英秀闭上了眼。
赵仪安慢慢放开了手,无助的低下了头,那颤抖的黑睫上挂着的不是泪而是她的血与愁。
“我无话可说了,暨英秀。日后,好自为之吧。”
脚踏碎片,四分五裂。
赵仪安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前,她正对房门,质问自己的同时也在质问她人。
“粗布上流淌的是血,绸缎便如水吗?”
“那雨水若泪,珍珠便做不得数吗?”
“砰”
大门紧闭,宛如合上了心扉。
门外,惠娘正和康山一左一右站在院中。
不去理刚才那番话二人是否听见,赵仪安冷着脸,自那二人身旁走过。
“公主,你既为上位者,便天生是我们的仇敌。”
“你觉得你很苦吗?”
“不及我一分。”
“你有品尝过泥土吗?你有怀抱过四分五裂的躯壳吗?”
“这些还只是寥寥而已。”
“在我看来,你如今不过是过家家而已。”
四目对视,寒色迸裂。
康山拉了拉惠娘,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