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集擦干嘴角的血迹,想要拉过手边蝉翼一样的青纱帐挡住自己裸露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又疲惫不堪地倒在床榻上。
他从未放弃过解开法器离开,然而日复一日,那圆环法器不仅没有被解开,还仿佛和江集的皮肉融为一体。
绝望之时,他甚至想要砍断双脚。可是被佘还猜到江集极端的想法之后,佘还的控制和监视愈演愈烈。
今日不知出了什么事,佘还还未等满足便急匆匆地离开。
歇息了片刻,江集再一次坐起,尝试破解脚踝上的法器。
门口传来了动静,江集皱紧眉头,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明白佘还为何会去而复返。
然而蜂拥而入的人并不是佘还。
江集并不是认识这些不速之客。
但是江集却看出他们的身份。
流云宗作为修仙界顶流宗门,不仅会荫蔽宗门子弟,更是大庇天下修士。
只要修仙者一心向道,无论出身何处宗门,都可以接下流云宗的悬赏,虽不能接触流云宗核心,却也能够换取天材地宝,提升修为。
而接到流云宗悬赏的修士们,便会收到流云宗赠予的信物。
这些闯入密室的修士们身上,就带着这样的信物。
江集心中一跳。
尽管修为被锢,江集却也能够察觉到这些人修为不高。而如此修为之人能够轻易闯入佘还为自己准备的密室,就证明外界绝对是发生了天翻地覆事情。
很多种可能从江集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但还未等他捋出头绪,这些修士便都直直冲向他们。
“快看!这不是流云宗那位‘极阴之体’吗?”
“他原来没死!他竟然被藏在魔教!”
“哈哈哈我等今日真是天大的造化!”
……
重复,重复。
他的人生一直在如此重复。
被囚禁,被竞凌辱,被享用。
他祈祷,求饶,反抗,顺从。
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等待自己的不会是救赎,而是更深的地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享用,然后分食。
江集看到那禁锢自己的圆环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那截圆环下洁白的脚踝也露出了森森白骨。
而随着圆环和身体的离开,江集感觉到被压制的修为又回到了自己丹田。
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们如同分食猎物的鬣狗,贪婪的埋在血肉之间。
因此无人注意到江集眼眸中的森然杀意,直到被江集夺过佩剑,并被自己的佩剑一剑穿心,他们才抬起沾满血腥的头。
咕噜噜……
头刚抬起,就滚到了地上。
但是这样血腥的场面并不能让其他人恐惧,他们不进反退,竟然还想要从江集身上扯下一块血肉。
毕竟一口血肉胜过苦修十年。
江集被压制的修为层层攀升,直到超过这屋子里所有人。
等到修士们终于意识到场面不可控制想要逃跑时,江集手中的剑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将闯入房间的人一一斩杀。
求饶声和哭喊声掺杂在一起,江集却依旧面不改色。
完成任务的剑回到了江集的手边。
江集握住剑想要站起,可双腿几乎只剩下白骨,就连左手的手指都缺了两根。
“哈哈……”
江集觉得可笑。
他以前总是在求饶,总是在期待有人能够帮助自己,能够解救自己,可那些人沆瀣一气,只会不断把他推入深渊。
而当他反抗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些施暴者也会死,也会求饶。
江集想,他原来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在继父第一次对自己伸出手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剁掉他的手,而不是为了母亲委曲求全。
此后种种,他都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他足够强,不管是温酒还是修瑞,无论是楚辞亦或是佘还,他就都能不放在眼里。
他明明有很好的机会,他的体质让他不必苦修便也能进步神速,能够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这样简单的道理,他竟然如今才懂。
霎那间风云突变,以江集为中心一寸寸铺开灵力场,各色灵气都汇集于此。
江集感觉到丹田之处传出了陌生感觉。
“元婴天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