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眼眶泛起热意,江集抽了抽鼻子,大着胆子扶着祁放的膝盖,开口道:“谢大人传授。”
祁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好,手指对着江集勾了勾让人跪的离自己近一点。
“换个称呼。”祁放挠了挠江集的下巴,像是逗弄幼犬一般。
江集做狗的经验十分丰富,顺着祁放的动作眯起眼睛,情态同幼犬如出一辙。
江集一边扮成小狗,一边在脑子里思索着应该换个什么称呼,才能让面前看起来难以揣测的魔尊满意。
斟酌了一下,江集试探地开口道:“主人?”
这个称呼对于江集来说并不算陌生,修瑞以前就十分喜欢江集这么叫自己,每次都会激动地拉紧江集舌尖的银链。
不过看起来祁放对于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他手上动作没停,眼皮也已经垂下,像是没有听清江集的话一般。
但是江集清楚,祁放既然没有说好,那就是觉得不好的意思。
于是江集便有在心里琢磨起什么样的称呼比较合适。
“尊上”?并不特殊之处。
“仙长”?和魔尊之位并不合适。
就在江集绞尽脑汁之时,他忽然想起了佘还和自己说过的话。
佘还也曾提起过祁放。
难不成……
江集长睫带泪,眼眸抬起,像是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
“哥哥?”
他如今地位和俘虏无异,如此大不敬的称呼开口,若是祁放不满意,便是当场杀了自己都有可能。
因着心里有如此担忧,江集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忐忑,就连声音都战战兢兢。
在江集下巴上搔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祁放半闭着的眼睛也睁开。
江集坐立难安地捏住自己的衣摆。
祁放一抬手,江集便魂飞魄散地闭上了眼睛,抖似筛糠。
感觉到脖颈被人捏在手中,甚至吞咽口水上下滚动的喉结都蹭到了对方的手心。
祁放一只手捏住江集的脖子,一只手在江集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道:“睁眼。”
听到祁放的话,江集这才敢睁开眼睛。
“再叫一次。”
江集猜不透祁放心中所想,唯命是从地开口:“哥哥。”
祁放便又拍了拍江集的脸,这次甚至用上了些力道。
江集不知道祁放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揉了揉被捏疼的脖子,跪在祁放面前想着,既然是没有把自己一巴掌拍死,应该还是满意的吧。
江集不敢多想,人为刀俎,他如今能如此平静的活着,已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无论流云宗和楚辞究竟如何料理烂摊子,漩涡中心的江集却都已经顺利抽身,甚至还算安稳的生活在了魔教之中。
除了偶尔会被祁放蒙着头在脚下踩来踩去,对江集来说,祁放并不算难伺候。
以往皆听说魔尊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但这传说中“无恶不作”的魔尊大人不仅极少离开,甚至多数时刻都是躺在亭中昏昏欲睡。
便是清醒过来,也基本上是看着池中荷花发呆。
赤着脚踩在水中的江集伸手去够面前那朵婀娜多姿的荷花,将那朵开得极好的花苞折下。
还未回返,便又在亭子中的人手指抬了抬,冲着旁边的青翠的荷叶指了指。
于是江集便有任劳任怨地趟着水过去,折下了祁放看中的荷叶。
直到江集怀中几乎抱不住,祁放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指,对着江集勾了勾手指。
江集这才回返。
他先上岸对着自己施用了一个清洁咒,才抱着一大捧花花叶叶回到祁放的面前。
还未等跪下,便感觉到膝盖下传来了一股阻力。
江集这才想起,祁放最近不喜他跪着,虽然不让他上塌,但也只是让他坐在毯子上,
祁放见江集做好,便从那捧花叶之中抽出了那支荷叶,折掉了枝茎,倒扣在了江集头上。
江集:……
面对着江集困惑的目光,祁放开口道:“送你。”
抱着一捧荷花的江集看了看怀中鲜花,又看了看祁放面上不显,但似乎眼中带笑的脸,老老实实地点头。
“谢谢……哥哥……”
江集不曾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过祁放。
这竟也成了两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