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喜欢树。
路既棠已经学会从年年的叫声和神情里,猜出年年的意思。
他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年年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离职,半夜在街上闲逛,走到一条街尾时,一只两个月大的简州猫窜出来,蹭到他的鞋边。
路既棠不明所以,猫太小了,耳朵尖尖,非常清秀,小尾巴勾起,它顾不上正在流着血的爪子,只细声细气地冲着某个方向哈气。
昏黄的灯光下,几道猫影闪过,五六只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表情凶狠地对着灯下的一人一猫呲牙咧嘴。
小猫挨他挨得更紧了。
路既棠看明白了,小猫太小了,被几个大猫欺负,现在走投无路,没办法了,只能寻求人类的帮助。
路既棠拿过路边的一根棍子把几只大猫赶走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小猫,发现没有致命伤,于是打算走了。
他走出了街尾,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发现小猫还在跟着他。
路既棠于是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火腿肠,喂给小猫吃,他对小猫说道:“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带不上你。”
喂完之后,路既棠继续走。
小猫又跟上他。
一猫一人在月光下,隔着几米远,一前一后地走。
小猫走得很慢,路既棠也走得很慢。
年幼的小猫走不动了,它喵喵地叫,声音里带着一点没人要的委屈。
路既棠听不下去了,他转身,快步向小猫走去,他不顾小猫身上的血迹,把小猫轻轻地抱进怀里。
他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猫了,我是在年初遇到的你,所以你叫‘年年’好不好?”
“喵喵喵!”
“年年?”路既棠听到年年的叫声,回过神来,“怎么?要回家是吗,我们回去吧。”
路既棠现在住在市中心的一套三居室房子里,开门之后,他把年年放下来,添了猫粮和水后,年年走过去吃了起来。
他又进了厨房,切了蒸熟的鸡胸肉,拿去给年年吃。
年年在吃饭,他在摸年年的毛。
等给年年洗完澡,吹干净毛发后,一个下午快过去了,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路既棠划开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白鹤生的信息。
白鹤生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路既棠收拾干净,看着年年上床躺进被窝后,他拿着钥匙出门了。
“这里。”白鹤生朝他打了个响指,路既棠于是看到了坐在花后的白鹤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白鹤生的眉眼长开了,原先桀骜不驯的气场收敛了很多,他眉目含笑,居然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
白鹤生约他在清吧里见面。
路既棠走过去坐下,“今天怎么突然来这里?”
“一个同学开的,”白鹤生把一杯冰蓝色的酒推过去给他,“他极力邀请我过来捧捧场。”
路既棠将那杯酒端起来,闻了一下,一饮而尽,“挺香的。”
“以前你根本喝不了酒,”白鹤生叹道,“现在居然能把酒当水喝。”
路既棠不置可否,淡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
“两年前,你回到南林市之后,”白鹤生将含着的酒液吞下去之后,说道:“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唉,真是。”
路既棠平静地给自己和白鹤生续了一杯酒,“哪副样子,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对了,”路既棠说道,“席云启问……”
“别跟我提他。”白鹤生打断他。
室内开着空调,白鹤生只穿了一件黑衬衫,领口松开,隐约能看见颈侧已经快要消失的吻痕。
路既棠于是没再说话了。
“在平城读高中的两年里,他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白鹤生气笑了,“真没想到,他就是个……”
他骂了一个很脏的词。
下一刻,店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路既棠一眼扫过去,只见大厅里一个黄衣男人在砸酒瓶,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跑上去制止。
路既棠皱了下眉。
“发什么酒疯?”白鹤生嫌弃道,“我最讨厌发酒疯的人了。”
下一刻,黄衣男人抓起离他最近的一个服务生的衣领,将服务生拎近,最后双手掐在了服务生的脖子上。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剩下的服务生连忙试图把黄衣男人和被掐着的服务生拉开。
黄衣男人越掐越起劲。
白鹤生霍然站起,要往外走,走之前,他看了路既棠一眼。
路既棠点头。
白鹤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