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失望”两字咬的很重,更是随手自后面的书架抽出了一副字画,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孙喜福:“这幅字画乃朕亲手所绘,便赏给贵妃了,算是勉励她这段时日的辛苦。”
身后那内监喜不自胜的声音传来:“谢圣人赏赐,娘娘若是知道圣人如此体恤她的辛苦,必是感激涕零的。”
陈晗好笑,都快被人卖了,还搁这谢谢卖了你的人呢?
她敛眸,看来这段时日长安中恐怕要起风了。
皇后这段时日频频多疾?这和“世子多疾,汝自勉之”有什么区别啊。
想必那幅画里,画的也不会是什么寻常景色了。
……
蓬莱殿。
“什么?圣人当真如此说?!”
一名容貌美艳的女子本来正歪着身子,倚在贵妃榻上逗小猫,听到下面内监的汇报,马上又惊又喜的坐直了身子。
她身上穿着万金难求的湘妃色长裙,层层叠叠,每层的绣纹和颜色深浅都不一样,交叠之下竟是有着一种含苞欲放的晕染感,最上面的一层赫然是姚红牡丹的纹样,朵朵怒放,就像这个尊贵的女子一样,绽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生机勃勃,就连牡丹上面的露珠都极度逼真,似乎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一样。
光是这一身的刺绣就要诸多江南最好的绣娘,绣上整整三个月,才能得一套。穿在身上,便是实打实的权势。
更别说她身上的披帛,乃是仅做贡品的浮光锦。江南的浮光锦,极难生产,每年仅有的十来匹,都被上贡给了皇室,长安的贵女手捧重金,欲求一件都无处可觅。
但比衣服更能体现出奢华的是她头上的头面,今日她带出来的是点翠宝石头面,整副头面都是用更加细软的幼年翠鸟羽做成的,其上更是嵌着西域遥遥进贡来的青金色的宝石,与青色的鸟羽交相辉映,更显得气势逼人,也是富贵逼人,身上佩着的葡萄花鸟纹银香囊中填着的西域香料,缓缓升起淡淡的香气,如芳如兰。
赫然正是当今盛宠的贵妃。
她喃喃自语道:“皇后多病,圣人却说要我将宫务担起来,只字不提那贱……那女人的病情,也不提要请太医医治……是不是、是不是……”
她脸上开始出现了期待的表情,但身边的一个侍女却是皱了皱眉,想到自家娘娘的性子,便是有些头疼。
“娘娘,此事有蹊跷,皇后那边推脱病重,可是据奴婢了解,似乎是皇后装病,奴婢都能打听到的消息,陛下如何会不知呢?”
她的意思很明显,这其中明显有坑,可不能直愣愣的踩进去。
可是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些阳谋都能奏效呢?
无非是人有两颗心,一颗贪心,一颗不甘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