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大手一挥:“哎,那都不叫事!你们先订婚就是了。等到望舒成熟些,你正好也到了二十五岁了,便能顺理成章的成婚了!”
陈晗心中无语凝噎,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最后却悲哀的发现。
他喵喵的,没有办法了!她自己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当然,如果要撒泼打滚说我就是就是不娶,那圣人倒也不可能公然逼迫,但陈晗还不想这么年轻,就和自己先祖在地底下见面,故而此计不通。
于是,她强颜欢笑:“多谢圣人为臣筹谋,圣人之爱,如天之高,如地之厚,臣万万承担不起。”
李琰见陈晗识相的松口,顿时心头去了一块大石,对于陈晗后来说的什么“万万承受不起”更是不以为意,那玩意儿就像是三辞三让里的三辞一样。
于是,大手一挥,赐婚的圣旨就到了陈府,哦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赐·订婚圣旨!
但此刻的陈晗还被苦逼的留在宫里,恐是不能得见圣旨传到陈府时的热闹景象了。
刚给自家长公主(实际是长子)找了个冤大头,李琰现在的心情美得很,就算谈起了两河的糟心事,他也还是能保持一副慈和的面容的。
但陈晗不知道啊,她还以为这次去两河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呢,于是便试探着说:“两河固然有些品行不端之人,但应也是有底线的?”
李琰面色阴沉了一瞬,立刻便恢复成原先那个笑面虎的样子。
陈晗心中咯噔一下,完了,怎么看这模样,好像外祖的情报有误呢,圣人这样子,分明是恨不得将两河世家屠戮殆尽的模样才是。
果然,李琰再次开口,便冷淡了许多:“年轻人,还是要有干劲才是,朕叫你去,还许了你五百卫士,是要你在此次做出一番事业的!”
陈晗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惶恐,反是一喜:“圣人所言甚是,只是不知臣此次前去,圣人可有个纲领?”
李琰沉吟了一下,说:“没有!”
陈晗一惊,又是一喜:“那,小子昧死再敢问圣人,两河可有地方忠良?”
李琰果断的说:“没有!”
陈晗这下子一片头皮发麻,再也不是惊喜了。
我去!看这样子,这位是打算要血洗一番两河了?
她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名,韩元城!
在杜府后来的谈话中,杜清芳总是似有若无的提起这位名震天下的韩丞相。
这位韩丞相就好像是一个传奇一样,出身南阳韩氏,向来是士林交口称赞的“端正清雅”,门下弟子简直遍布朝野,也是世家在朝中最大的代言人。
耶耶的,这就要杠上最大的BOSS了吗!
陈晗不动声色的抹去了额头的一把汗,犹豫的问道:“圣人,臣向来忠心,但凡您剑锋所指,臣誓死响应,只是……”
她试探的问道:“这样子,会不会朝野震动?臣昧死以谏陛下,臣之一人生死不足挂齿,但倘或使天下震动,便是罪人了!”
说完,陈晗立刻跪下磕了个头,额头伏在地上不再动。
良久,李琰不咸不淡的声音才传来:“爱卿这是觉得,朕无能以至不能宁朝野?”
陈晗马上说:“臣不敢!”
但头还是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
废话,这谁敢啊,真应下了这大开杀戒的任务,只怕回来的路上她就得“羞愧不安到自尽”,天下沸沸物议,岂是他李琰说平就能平的?!!
太看得起这位圣人了,他能保住自己屁股下的位置,不被清君侧,就算世家仁义了。
他又没有汉武帝的卫青霍去病,也不是六边形战士唐太宗。政绩、战绩,他有什么?
他只有个屁来平!
陈晗心中怨念到已经开始爆粗口了。
李琰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就在陈晗感觉浑身都快跪僵了的时候,上面的李琰又是一阵大笑,还亲自走下来扶起了陈晗。
他眼中尽是感动,双手紧紧握着陈晗的双臂:“爱卿实乃朕之魏征,今日方知,他那句‘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何意了。”
“若无卿之提醒,只怕大事不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