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最疼的就是老四,可结果他做了什么?频频与军中将领宴饮,周家长子本来就执掌了长安六门,结果老四还不满足,还要把手伸进另外六门里。
他想干什么?!
老五呢?更不必说了,更是明晃晃的想要将自己兄长牵扯进谋逆之中。他今天能算计兄长,明天就能为了皇位算计父皇,当真是不忠不孝的东西!
李琰就算有再多的宠爱与疼惜,也在这些事情中被消磨得一丝旧情不剩了。
他眼中冒出了杀气,想到了韩元城那老东西,自诩清正廉明,却放任门下弟子在两河大肆圈地,否则他韩家那新添的几千亩族地是打哪来的?
该杀!该杀!都该杀!!
那都是朕的地,是朕的钱!乱臣贼子安敢沾染!!
陈晗也算他的人了,但贵妃与皇后就是敢一个明里,一个暗里的使绊子。
李琰心中越来越愤怒,长期以来积攒的怒气值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正在此时,书房外守门的内监悄悄地进了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头也不敢抬,禀报道:“陛下,东平侯世子已到殿外,正等着您的召见。”
李琰听到以后,将毛笔挂回到笔架上,接过孙喜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说:“请进来吧。”
那守门的小内监连忙应是。
李琰眼中的愤怒淡去,露出的是最后几乎冰冷的杀气。
陈晗刚迈进殿门,便觉得莫名一股冰冷,她快步跟上前面领路的内监,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抬头。
刚一见内监停步跪下,陈晗立刻行礼:“臣见过陛下。”
结果还没等她行完礼,目光所及便见到前面伸出了一双手,牢牢地把住她的手臂:“爱卿乃我心腹爱将,如何这般客气起来,朕记得,小时还曾在容太妃殿中抱过你呢。”
爽朗的笑声自前方传来,陈晗好似好奇一般悄悄抬起头看了李琰一眼,满脸尽是一副孺慕的样子,待碰上李琰的视线后,又像受惊的兔子一般低下头去。
“礼、礼不可废,祖父一直教导臣要忠君守礼,不得逾越。”
李琰在心中大喝了一声“好”,陈晗这话真可谓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才是忠臣,忠君守礼。他不禁感叹,还是开国勋贵们才是自己的基本盘啊,看看,多忠心,在马上就要立大功的节骨眼,被从边疆调了回来,却丝毫没有怨气。
而且刚刚偷看那一眼,显然还是一副少年心性,藏不住事,更叫他多添了三分信任。
只是李琰到底是皇帝,疑心深重,不可能就这样信了陈晗,他试探道:“虽说要守礼,只是朕还是想看着你长大后,露出少年将军的意气,才叫朕格外欣喜。”
陈晗先是惊喜,后又有点勉强的笑道:“圣人多虑了。”
李琰心一沉,以为是陈晗对他有意见了,又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恼怒。
朕可以算计你,但是你怎么能以臣子之身,怨恨君上呢!
但很快,他又听到陈晗说:“臣太过年轻气盛了,不知世道险恶,人心难测!长公主可怜臣被蒙在鼓里,点拨了两句,臣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得罪了一些国之蛀虫,以致此灾!”
李琰心中一动,明白了陈晗的意思,心中立刻多雨转晴。
哈哈哈,朕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臣下敢如此明显表露出对君上的怨恨呢。
陈晗这番作为,反倒更让李琰相信了他的赤子心性。
于是李琰立刻说:“哦?是望舒和你说的?”
陈晗立刻点点头,说:“长公主仁慈和善,英明果敢,臣下佩服不已。若有难题,向来是恭敬求问“师父”的。”
她听到李琰话题转向李望舒就知不好,只能尽力将两人的关系向师生靠拢。
李琰挑了挑眉:“师父?”
陈晗低头应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长公主博学多才,比臣不知多读了多少年的书,自是心有丘壑,臣敬服不已。”
——祖宗!听到没有!她比我大多了,这桩婚姻不配啊!
但是李琰就像没听懂一般,反而听到她的夸赞,眼中多了些笑意,而后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那朕为你二人赐婚可好?”
陈晗悬着的心,“砰”的一下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