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以为是云参志那封遗书的问题,导致陈晗以为这盆狗血泼到了陈家,有些忍不住的劝解道:“我儿且放心,满朝上下皆知,东平侯行事放浪形骸,流连花柳,是个实打实的草包纨绔,故而没谁会相信的。”
陈晗冷笑,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叹了一口气,说:“怎么可能这样简单!”
“我在青州时,无意打探到了此事的细节,云参志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陈棣初闻时一惊。但随后一想也理解了,说:“八成是事情走漏风声,幕后的人想找个背锅的,云参志不愿赴死也实属正常。”
陈晗沉重的摇了摇头,说:“那为何要留下一封遗书呢?要知道多做多错啊。”
陈棣本想张口反驳,这是为了嫁祸陈家转移视线,但立刻又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没谁会相信的’,顿时便沉默了。
是啊,多做多错,万一有什么错漏呢?为什么要留这封遗书呢?
但人的劣根性就在此了,明明都觉得不对劲了,还是心中存有一丝丝的侥幸,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总觉得只要自己不戳破,事情就还有可能没坏到这个程度。
陈棣悻悻开口道:“这、这也并不能说明,咱们们陈家……”
陈晗打断了他,没再给他幻想的空间,直截了当地问:“那父亲以为,为什么他们明知无用,却还是要把陈家扯下水呢?”
陈棣咬紧了牙关,指节在桌子上不断地敲击,一会急促,一会停住,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敲击声密密麻麻的响起。
“云参志一定深度参与过背后的事务,他被灭口,完全没问题,但是留下了遗书,说明想把陈家扯下水,但这明明是无用功,那是为了什么?为了、为了……”
“为了试探!”
两人齐齐出声。
陈棣面沉似水:“看来,他们是怀疑,云参志把我当成退路了?”
陈晗默认了他的说法。
陈棣开始回忆之前入狱时的情状:“当初审问我的有五个人,宫中的李大监、御史台的侍御史岳竹青做旁听,还有刑部的左侍郎,以及大理寺少卿蒋盛清。”
“但当时所问的问题皆无出格者,我现在若是回忆,根本猜不出谁是那个别有用心者!”
陈棣极是苦恼,陈晗见状随意说了一句:“那若是从人脉上看呢?”
她循循善诱道:“父亲您刚进去,家中陈昭便敢举报家中的谋逆大罪!若说是他一人的想法,只怕鬼都不信,必是联合了外人!”
“但!陈昭此事又隐隐指向了三皇子,故而……”陈晗露出一副为难之态,手指竖起,指了指屋顶。
陈棣瞬间明白了,随即暴跳如雷道:“竖子安敢欺我陈家!”
陈晗倒是很镇定,还安慰他说:“左右此事已被圣人按下来了,我等也不好再深究。”
陈棣的脸色阴晴不定,皇帝老儿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搞笑!
世家、勋贵、大臣要是真听他的话,他怎么可能连个兵权都拿不到!!
真当自己是几瓣蒜了?几个菜啊喝这么高。
陈棣生过气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沉吟道:“你既然早早瞧出来了,可打探到什么线索?”
陈晗无奈的摇摇头:“昔日,朝廷和‘名满天下’的皇城司尚且拿那幕后人没法子,足可见那人心思谨慎,背后的势力藏得又深,我又能查出什么?”
见陈棣失望的表情,她又带了几分试探的说:“但差不离就是那几个皇子了,除了同样被扯下水的三皇子嫌疑比较小以外,皆有嫌疑。”
陈棣皱眉:“只给一位皇子上眼药,那还算正常,向所有皇子开炮,你是嫌陈家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
陈晗神秘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并非要向所有皇子开炮。”
“哦?”陈棣提起了精神,“那你打算如何?”
“请君入瓮!”
陈晗想的很明白,这件事情既要能说服陈棣,试探各位皇子的态度,又要能达成她打击世家的初衷,好为她将来的两河盐铁使扫清障碍,最好还能搂草打兔子,把幕后人伸出来的手给断了!
陈棣并不觉得她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于是可有可无地说:“怎么个请君入瓮法?”
陈晗成竹在胸地说:“拿陈泽的命,向圣人换真相!”
陈棣更是皱起了眉,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要打陈泽的主意,他怎么得罪你了,你一定要他死?便是手下的人见到你这般亦会寒心的。”。
陈晗心中道,所以这不是让你来嘛,但明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只好解释道:“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件事,陈泽是皇城司的外部人员。”
见陈棣点头,她继续说:“如果他在为圣人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情报以后,突然暴毙于经常去的赌坊……”
陈棣马上问:“你是打算让他死在哪个皇子手下?”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一点即通!
陈晗也报出了她的答案:“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