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子,没事了,已是有人去救。”耳畔传来女子柔软的声音,景春和侧头看去,看见了鱼淑瑶。鱼淑瑶扶着他,撑着伞帮他挡雨,他的脸色这会有些苍白,语气也很虚弱,但还是十分感激,说了声:“多谢。”
沈椴看了眼景三逃离的方向,“我过去看看。”说完没有回头,直接冲了出去。
鱼淑瑶今早出门有所准备,摸出瓶伤药给景春和吃了两颗。
文容的马车这会也到了,一掀开帘子就看见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景春和,连忙道:“上马车!”
鱼翎儿从马车上翻下来,“我来帮忙!”过去帮着将人扶到马车上。
马夫那一脚踹得确实狠,是要了命地踹,文容瞧了瞧说:“用药压着不是事,得去看郎中。”
景春和这会有些犯晕,他还淋了雨,身上衣袍有大半是湿的。鱼淑瑶往外看了眼,景三那边已经解决了,和另外两人跟着沈椴跑了回来,还喊着景春和的名字,她朝马车外招手,“这里。”
景三几个一股脑挤到马车前,“春和没事吧?”
“他挨了一脚,很重,估计伤得不轻。”鱼淑瑶解释,“我和文公子送他去医馆,你们回去等我们。”
景三等人点点头,鱼淑瑶又看向沈椴,沈椴说:“人没弄死,其余的我留下来处理。”
“好。”鱼淑瑶早先就跟沈椴说过要怎么料理这几个富家子,因此没有久留,先和文容一起送景春和去医馆,景三一行也冒雨回去等待。
沈椴留了下来,他们打晕那群公子哥时出手很迅速,几乎没有被看见,再过一会他就上去摇醒他们,假装他们是被巡武营的人发现了。只是他还没行动,却敏锐地发现巷口多了一个人。
宴聿青撑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油纸伞,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们这边。
沈椴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家伙不是殿前挨了十棍在家里养伤吗?怎么会在这?又看到了多少?他皱紧了眉,“宴世子?”
四周不知为何,总有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和杀意。
宴聿青来到这里,其实纯属偶然。
之前殿前那十棍只伤在皮表,重的反而是鱼淑瑶刺的那一下,但他愈合能力不错,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些许,也不妨碍他下榻。
而今日春闱,本该无事,但冥冥中却有种感觉,促使着他来学府一趟。
他来得晚,来时就看见鱼淑瑶跟沈椴追着那群公子哥的马车去了,有沈椴在,宴聿青没有贸然出手,但也在暗处看了全程。
宴聿青便是能下榻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对沈椴说:“要不,我们谈谈?”
沈椴:“……”
……
鱼淑瑶和文容送景春和去了回春医馆。
这医馆的郎中跟文家交情不错,文容兄长每月用的药,都是从这家医馆拿的。郎中给景春和看了伤势,开完药结完账,他们就送景春和回去。
景春和跟他的同伴租在燕儿巷深处的一间空屋,鱼淑瑶知道在哪,文家的马车刚停下,景三几人立马从里屋出来接人,还问着:“郎中怎么说?”
“伤了内脏,需要静养,这是他的药。”鱼淑瑶顺手将药包递给景三。
几人将景春和扶回房间休息,景三就拿着药包去煎药,另外两个弄了些茶水和点心要招待鱼淑瑶三人,也算感谢一下他们的救命之恩。
这屋子比较简陋,鱼淑瑶还看见了旁边桌上堆着厚厚的书籍,微顿片刻,才说:“你们可想继续留在京城谋取功名?”
那两人有些受宠若惊,“我们?谋取功名?”
他们都已经落榜,是不能再留在京城的。
“对。”鱼淑瑶很干脆地应了他们一声,“我能帮你们。”
那两名学子却反而有些担忧,他们这间屋子是从善居堂租来的,自然也知道鱼淑瑶是王夫人的养女。只是王夫人身份特殊,若是动用夫人的关系将他们留在京城,事后又是否会被有心人举报?
他们倒是不怕被举报,只是怕帮助他们,反而会给鱼淑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鱼淑瑶看出了他们的犹豫,笑了笑说:“放心,我有一些打算,你们先在这里住着,明日我再来跟你们说些详细,正好景公子也醒了。”
景三这会正好端着药经过,听见了鱼淑瑶的话,他神色严肃,“劳烦姑娘费心,若是真能留下,我们定要留下的。原本那榜上就该有春和的名字,若朝中科考年年如此,天下平民学子哪有去处?”
这话也叫另外两人咬了咬牙。
今日这次放榜确实不公,他们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上了榜,又是否一样被人顶替。
“先去送药吧。”鱼淑瑶说。
景三点头,去给景春和送药了。伤者需要静养,鱼淑瑶跟文容也没有久留,鱼翎儿在外面跟文府的马车聊天,回去时鱼淑瑶和景三等人约好明日再见。
文府的马车将鱼家姐弟送到刘府门前时,文容递给了鱼淑瑶一份信物,“鱼姐姐,若是遇到困难,可凭借这个腰牌,来文府找我帮忙。”
鱼淑瑶愣了愣,接过腰牌,十分感激,“文容,谢谢你。”
文容摇了摇头,“鱼姐姐不用谢我,我也只是想为那群学子鸣不平。”
文府的马车走时,雨恰巧停了。
鱼淑瑶望着远去的文府马车,这雨虽然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这京城的天要阴多久,她还不知道。
她出神了一会,心里在思索后续要做的事情,却忽然听到小小的一声,“阿姐……”
鱼淑瑶下意识问:“怎么了?”话刚出口,便察觉到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她立马发现了纪安。
春闱放榜后这人在学府门前停留了好一阵,看样子最后是淋着雨回来了。纪安有些失魂落魄,可在刘府门前看到鱼淑瑶和文府的马车时,心里便激荡起一丝强烈的不甘来。
他知道文容上了榜。
他还看见了文容给鱼淑瑶信物。
纪安脑海里翻来覆去想到很多种可能,终是忍不住说了句,“姑娘怎可随意收外人的东西?”
这话听来有些刺耳,鱼淑瑶很是不满,“我收文容送的东西,跟纪公子有什么关系?”
纪安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小翎儿,走吧。”鱼淑瑶不打算和纪安掰扯,转头就进了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