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淑瑶突然想到方才离原向那崽子禀报的消息,蓦然醒悟过来。原书的设定里,宴聿青的对手就是权倾滔天的相府,他跟她一样,也是要扳倒相府的,可他的行动,跟书中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也对,所有的剧情,早就发生了变化。
那他敢去宫中,一定也算好了退路,他的目标是左荣飞,难道是想要利用安家村的事?
鱼淑瑶目光从宴聿青房中那一方用来处理公事的案牍上扫过,这屋里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能利用的、有关相府或者其他的信息?
她立马起来在房中翻找,却只在烛台边找到一些没有彻底烧毁的灰烬,但从那灰烬之中,也看不出什么文字了。
唯一一小片没烧完的,有一个“董”字。
她想起了那日的董府夜宴。
这崽子那次出现在董府,难道真的不是巧合?
鱼淑瑶开始在宴聿青的房间里翻箱倒柜,企图从里面找出一些有没有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翻着翻着,她突然看见一个藏在柜子里的宝盒。
那盒子被白绸布包得严实,一看就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打开白绸布,盒子却没有锁。她忽而有些犹豫,若真是珍贵的东西,又怎么不上锁?
是障眼法?还是故意为之的陷阱?
鱼淑瑶壮着胆子打开,倒是没有想象中有什么暗器飞出,盒子里安静躺着两颗带血的佛珠,还有一根断掉的、曾经用来串佛珠的线。
“……”
她的心情,有一瞬间的震动。
这是谢菱给的。
那一年,小小的谢菱在府中闲得无聊,于是从母亲常去的寺庙里带来不少经书,那些抄写完的经书是能送回寺庙作为祈福用的。
后来她带着抄好的经书给寺庙里的方丈时,就从那庙里买了两条开过光的佛珠手串,一条给兄长,另一条就是给的宴世子。
兄长那条始终戴在他的手腕上,至于宴世子那条,早在当初左如仪那场生日宴后就不见了。
原来竟是断了。
佛珠上的血,是谢菱的血。
鱼淑瑶忽而笑了一下,“啪”一声将盒子重重盖上。
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假惺惺。”
外头风声摇动。
城南的火焰终于被浇灭了,可那头的火却已经是从外头烧进了宫里。
左荣飞派出去的人有个别在路上被人截杀,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急匆匆赶到城南时,就看见了烈火扑灭后的废墟。他已经是来不及做些什么,就有禁卫军手持寒枪,走到他面前,“左大人,请随我们入宫一趟!”
他的脸这下比包公还黑了。
留守千字文塔的巡武营士兵还在收拾残局,刚被熄灭的烈火四周仍然滚着浓烟,还夹杂着刺鼻的味道。
有人皱着眉探查,很快在坍塌的地裂中发现了奇怪的通道,“大人快看!这里怎么会有一条暗道?”
巡武营第六卫队的队长随着手下走到那条塌陷的暗道前,正皱眉问:“这条通道通往哪里?”
手下看向通道蔓延出去的地方,还没答出个所以然,另一侧在废墟中寻找蛛丝马迹的一个士兵突然吓得惊呼出来,“天——天呐!”
士兵因惊呼声聚拢而去,继而那人继续怪叫道:“大人!洛大人!快看这边!是尸骨——!”
“墙里怎么会有尸骨啊!”
巡武营的士兵手底下也有过不少人命,本不该如此惊慌失措,可那尸骨不是一具,也不是两具,而是很多很多具。
烈火烧空了木柱,却烧不掉石浇的墙体,那些因木头烧空而掉落砸断又被火熏得漆黑的石墙内,赫然是一具具早已化成白骨的尸骸。
洛南接过手下递来的火把,看见有一部分随着断裂墙体被烧黑的骨头,脸色十分难看,“速去禀告陛下!”
“是!”
从永宁侯府外吹来的那阵风吹到了城南,吹起了还未冷却的余烬,几乎吹迷了四周人的眼。
洛南跟在沈将军身边已有十载,当上巡武营第六卫队队长的时间不过就在去年。
他不安想着:这不过才安稳了几十年的京城,到底还能平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