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空间内,四周都是混沌的黑暗,仅有祁翎和欧阳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好像漂浮在深海里的鮟鱇鱼,引诱猎物自投罗网。
联想到鮟鱇鱼的尊容,欧阳曦脸有些黑,特别是他还见过变异后的鮟鱇鱼,狰狞得突破天际,身为污染物的自己都觉得无比辣眼睛,拿那种东西跟自己做对比,实在是……
他宁愿认输。
欧阳曦:“喂!我们……”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走在前边的祁翎不见身影,这混沌的天地间,只剩下欧阳曦一人。
欧阳曦怔了怔,爆了出口,他还以为祁翎是不想在他那个使者面前开开大,或者是不愿意在外边打斗得太激烈引起其他“神”的注意,又或者只是想节省时间,才带着欧阳曦进入时间空间的,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就是单纯骗人进来杀的!
靠!不是说合作?反手就捅一刀?!
欧阳曦怒不可遏,打算暴力突破空间,出去后见人就赏一刀。
就在这时,一根发着微光的细线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犹如一根不知从哪飘落的发丝,纤细而脆弱,随意就能扯断。
但是欧阳曦打个寒颤,全身寒毛竖起,脑中警铃大响,还没意识到是什么,身体已经本能的避开这条光线,原本还一脸忿忿的脸色,也霎时认真起来,警惕的警戒四周。
他并不知道那条光线是什么,但污染物的底层代码告诉他,这玩意很危险,别碰。
这和之前别墅外祁翎用来按门铃的光线可不一样。
一根还是很好躲避的,但接着眼前出现第二根,第三根……渐渐的,周身被这些光线包围,避无可避。
欧阳曦环视一周,除了光线并没有祁翎的身影,不知躲在了何处,他嘴角微勾,冷笑一声,右手一把将左臂扯断,拿在手中像是拿着一把长刀,手腕翻转,左臂血肉骨骼拉长变形,左手手腕及手掌向内侧弯曲,手指伸长变为弯刀利刃,手臂断裂处不断延伸收拢,末端形成一个不满利刺的圆球。
一把由苍白骨肉扭曲形成的镰刀被握在手中,骨肉摩擦声响起,缺失的左臂也重新长起愈合。
欧阳曦抡起镰刀在自己周身划过一圈,包围着的光线尽数斩断,但刀身上也出现被丝线消融的痕迹,很快就因镰刀的自我修复而消失。而四周的光线如同群蛇进食后变粗了一些。
意识到这些光线是什么,欧阳曦皱皱眉,被困于此地和仿佛被戏耍的不爽变为被挑衅的怒意,他再次环顾四周,没看到祁翎的身影,欧阳曦脸色一沉,眼中戾气溢出,握紧手中镰刀就要不管不顾硬破空间。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的抬头望去,入眼是混沌的黑暗,无数光线自头顶的虚空中垂下,欧阳曦紧盯光线的来处,有一瞬间,他看到厚重的黑暗中,在光线聚集之处,有一人影。
那人皮肤白皙,仿佛在黑暗中发出莹莹微光,半截身子隐入混沌里,只余上半身被无数光线束缚,双臂大展,被悬挂在虚空之中。头颅无力的低垂,过长的发丝垂落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无法辨别人影的容貌。
欧阳曦双眉狠狠一皱,觉得人影有些眼熟,想要更加用力的看清那人的样子时,人影突然动了动,下巴一点一点抬起,遮住脸颊的发丝随着动作一点一点向脸颊两侧慢慢划去,那人似是察觉欧阳曦的视线,在慢慢抬起头看。
欧阳曦不由得观察得更加投入他总觉得这个人影……
就在这时,欧阳曦心里一跳,骤然回神,收回视线望向身前,祁翎不知何时出现,突脸怼近欧阳曦跟前,距离太近了,欧阳曦下意识的低垂视线只看到祁翎白皙的皮肤和他精致小巧的下巴……
……
“被时间线困在混沌中的人影……是你?”
欧阳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祁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当然知道,使用权柄的代价不会只有一次,或者说,“神”的权柄是自身的本源力量,动一次就要付出一次代价,代价不可测,虽说不至于成为什么致命弱点,但也是有些麻烦的,比如他自己,每天死去活来的滋味也不是很好,所以除了制作“使者”使用一次权柄生出一次代价,其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使用。
当然,就算不使用权柄本源力量,仅用一些权柄边缘能力,没有代价,也够用了。
听祁翎话里的意思,他在空间中见到的人影,就是祁翎,这是使用权柄的代价。
欧阳曦好奇:“你使用了两次权柄?做了什么?看样子,你被时间线困在了时间里吗?那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什么?”
欧阳曦应该没看错,眼前的祁翎是货真价实的存在,不是虚影替身之类的,但时间之力奥妙无常,欧阳曦不甚了解,或许祁翎发生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也不一定。
意料之中,祁翎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礼貌的笑笑,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看秦秋舟训练了许阳耀一下午,效果还不错啊,说明许阳耀也有战斗的天赋,你之前那么护着他,也太浪费了,我们不来,你就打算让他这么对战?”
欧阳曦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骂到:“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复活他不是为了让他为我去战斗的!他是我的爱人,不是工具,我成为污染物,也只是为了复活他!”
复活许阳耀,和他永远在一起,是欧阳曦的执念。
祁翎翻个白眼:“慈母多败儿。”
“你!”
这时天空轰隆一身响起闷雷,祁翎抬头往窗外望去,夜空中乌云密布,遮住了原本高悬的明月,厚积的云层,时不时闪过光亮,接着又是滚滚闷雷声响起。
要下雨了。
欧阳曦有点担忧的朝别墅外的密林望去。
“要下雨了,他们还不回来?不知道打雷闪电不能待在树下吗?”
祁翎看不下去,没好气的说:“他们两个这么容易被雷劈死,那我们也不说啥了,干脆互捅一刀,各自安息吧。”省得被别人打上门,还要打一架。
欧阳曦斜眼看向祁翎,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说道:“你懂什么?”
祁翎:……你得意什么!
夜间了,欧阳曦也是“死”的状态,说实话,味道不怎么好,尊容也有点辣眼睛,祁翎有点受不了,嫌弃的后退几步远离他,嘴上还在劝:“你最好趁着条件恶劣,让许阳耀多适应一下,后边指不定怎样呢,你提早知道他的极限,也才更好的保护他。”
然而祁翎的苦口婆心,换来的就是欧阳曦的意义不明的冷笑,气得祁翎转身就走,不愿意和一具发臭的腐尸共处一室。
夜间的雨很快就下下来了,倾盆大雨,刷刷的声响包围着别墅,不远处的森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的白纱,变得朦朦胧胧。而别墅的背面,暴雨使得江流变得湍急,轰隆隆的流经蜿蜒的峡谷,犹如万马奔腾而过。
天空中原本藏在云层里的闷雷,也变成一道道撕裂黑暗的光剑,天地间被照亮一瞬,然后黑暗又随着巨大的雷鸣声,再次降临。
欧阳曦还是抱臂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拦着森林的方向,手指焦虑的点着手臂,面上也带着几分急躁。
“都打雷闪电了!怎么还不回来!”
祁翎奇怪的看向他:“森林之中都是你的眼线,你自己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让那些死尸提醒一下也行啊。”
欧阳曦停顿了一下,有些泄气的说道:“阿耀他不喜欢被这么处处监视着,被他知道了,得跟我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