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忘了,其实张阿姨更多时候是很不正经的,特别是在放松休闲的时候。
就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六岁的她就被张阿姨忽悠着进了游乐场的鬼屋里探险。
全程下来,鬼屋里全是她哭娘喊娘的叫喊和张阿姨幸灾乐祸的大笑。
不过后面当张阿姨一瘸一拐来找她诚心诚意道歉时,她大方地接受了,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现在,往事一回首。李昭昭福至心灵地知道了当时的张阿姨为什么是一瘸一拐地来找她道歉了。
看着王姨快两面焦黑不断靠近的脸,她也害怕啊!张阿姨!
......
“三位?外来游客?”
站在前台穿着淡绿色外袍,发丝用一根树枝挽起的女人,撩起眉眼淡淡地看着前风尘仆仆还气喘吁吁的三人道。
在女人的视线下,三人组中的一人强行捋直了气,上前率先开口道。
“对,我们听说这里正在举办生息日的活动,特地想来加入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女人第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用端详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人组,当视线扫到中间那个某个小小的身影时,女人目光一顿,极轻的哼笑了一声。
善于交际的张小文假笑道:“请问可以吗?我听说森国的生息日并不排斥外星旅客参加。当然我们也会同你们一起分摊办生息日活动的费用。”
站在另一边的王依敏锐地注意到女人视线的变化,不动声色用身体地把正在好奇打量四周的李昭昭遮盖得严严实实。
被迫夹在中间的李昭昭突然视线一黑:???诶诶诶,怎么了?
感觉自己的前路现在一片黑暗。
女人收回视线,友好道:“当然,我们森国欢迎任何一位怀有善意的外星旅客来参加我们的生息日活动。同时要是外星旅客想要和我们一起分摊举办生息日活动的费用的话,我们也是支持的。”
说着,女人从善如流地从一旁拿出一个存钱箱,无比自然地摆在三人组面前,动作流利得彷佛做过千万遍。
女人动作优雅地支起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道:“那么,请吧,三位外来游客。”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其实外星旅客只需要支付一个名义上不痛不痒的加入费而已。
毕竟天木星人说是十分倡导外来游客多来体验他们的生息日,感受树木中的灵。
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掺上一脚的。
很多举办生息日活动的天木星人内心里,还是隐隐设有一道门槛的。只有被他们认可的人,交费后才能够顺利加入。
不然只能被拒之门外。
张小文点了点头,暗下松了一口气,按森国一般的行情价交付了三个人的费用。然后转头对女人道:“这下,可以了吗?”
女人扬起一个职业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们欢迎每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参加我们神圣的生息日。”
说完,女人走出前台道:“那么各位请随我来吧。”
张小文给了一个跟上的眼神,王依会意,牵着李昭昭跟在女人后面。
会馆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走廊的尽头外,连接的却是一片山水园林,竹影绰绰,乌瓦白墙,小桥流水。
此时已经是深夜,夜深人静之际,踏入这片园林竟然不觉得幽深寂冷,反而暖光倒戈林丛,月色拨动游鱼,觅得几分闲趣。
李昭昭闲不住,原先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景色,不敢上手摸,一心跟着王姨快速的步伐。
可是前面带路的女人不知是快到达目的地还是怎么样,脚程渐渐慢了下来。
慢下来的结果就是,李昭昭有更多时间观察路上的植物,和对它们动手动脚。
是的,她还是没经受住好奇心的驱使,即使刚来的时候她刚因为这个经受了一顿“毒打”。
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似乎在竭力阻止着什么,但某人的手指已经抚摸上了某些植物的枝叶。
不过也算是经历过一遭,某人的手指还是很谨慎很温柔的。
好新奇的感受,李昭昭感受着手上的触感,那些被她摸过的植物枝叶,凉凉的薄薄的,垂下去又翘起来,像被小猫舔了手指一样。
摸着摸着就出神了,连右手手绳上绿宝石在黑夜中莹莹发亮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一道带有调侃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看来,你很喜欢它们。”
是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女人,她不知道何时转过了头,直溜溜地看着李昭昭。
李昭昭被吓得连忙收回了手,像做贼被主人发现一样低下了头,脸上一片火辣辣。
但她最终还是扬起了头,鼓起勇气飞速地说。
“抱歉!我只是看它们很好看,就想去摸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弄坏它们!”
说到后面李昭昭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王依在一旁安抚地牵着她的手,没说什么。
张小文则是走过去准备上前打圆场。
“那个,要是造成了损失,我们会......”
“不必道歉,我看它们也很喜欢你。”
张小文:?
本来以为要经过一场苦战的张小文听着女人突然说出的话,愣在了原地。
“哈?”
李昭昭也愣住了。
“我能感觉到它们现在很欢喜,因为你。”
女人这次笑了,是真的带着善意和真诚的笑,不同于先前的疏离和公事公办。
她走上前一步,来到路旁的一株花前说:“比如它,它向我表达了喜悦,兴奋。”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摸了它。现在你知道了吗,外来的旅客。”
她盯着李昭昭金色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我......”
我不知道啊,还能啊这样吗,我喜欢它们,它们也喜欢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李昭昭,很想停止思考,但是好像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答!
于是,李昭昭开口了。
她说。
“噢。”
她表示现在已经严肃地知道了!
女人看见李昭昭这反应,好笑地再补充了一句。
“这说明你对植物的亲和度很高,特别是对于有灵性的。换句话说就是任何一种植物都很喜欢你,你能很轻易地带动植物的情绪。甚至达到某种程度时还能够和植物沟通,让它们做出某些反应。”
比如就像打自己屁股的那株仿生植物吗,李昭昭听着听着就冷不丁地联想到了。
但是仿生植物不都是仿生的吗,李昭昭心想,而且真要这么说,在天蓝星的时候,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植物喜欢自己啊。
李昭昭猛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外,顺带打了个哈欠。
女人见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过去重新带路了。
而李昭昭在后面的路程里虽然好像被许可可以随意抚摸植物,可莫名席卷而来的困意她感觉到身心疲惫,抚摸植物一事也就无疾而终。
惟有她路过的各种植物蜷缩着枝叶,向着她的方向不断晃动,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又亦或是留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