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夏唤她“朝颜”时,总带着一种特别的语调,亲昵得如同撒娇。
在封夏的一番软磨硬泡之后,淮朝颜最终允诺:“好。”
“那我等你。”封夏笑容恣意。
轻关上门,淮朝颜无力地垂下了头。
她惊觉自己对封夏毫无抵抗力,正如寒冷的冬日无法抗拒阳光的拥抱。
打开衣柜,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条红色连衣裙所吸引。红得明艳,红得灿烂,红得张扬,像是十七岁的淮朝颜才会穿的颜色。
她指尖在红色裙摆上稍稍停留,随后伸手取下了旁边的素色长裙,那是一件足够朴素,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裙子。
沉浸式体验画展的震撼远超淮朝颜的预期,光线与色彩在四周流转,她仿佛真穿进了维米尔的画作里,置身于十七世纪的荷兰。
展厅内,众多参观者聚集在《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这幅举世闻名的画作前。3D技术再现的梦幻世界里,画中栩栩如生的少女仿佛触手可及。
淮朝颜则站在展区的另一端,人少安静。她的目光被眼前名为《窗前读信的少女》的画作所勾住。画中,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一位正低头阅读信件的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喜欢这幅画?”封夏好奇。
淮朝颜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复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画中的光线、构图以及色彩运用都十分美妙,还有那位少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声音戛然而止。淮朝颜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噤声沉默。
那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微微前倾着身子,既期待又忐忑读着信的少女,让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还有那位借光的少女很美。”出乎意料的是,封夏接上了她的话茬。
淮朝颜讶异,停留在画作上的目光转向封夏。他也回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温柔:“被光所照耀的人,自身也在散发光芒不是吗?”
借光的人,也能发光吗?
淮朝颜喉咙发紧,一股酸涩的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带着氤氲热气的眼眸,落在封夏的脸庞上,她点了点头,唇边荡起一抹笑意。
车上。
淮朝颜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上,视线转向擦肩而过的窗外街景,思绪纷飞。
从观赏画展到共享晚餐,她和封夏都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个意外之吻。
然而,她却忍不住揣测他之所以能如此坦然,是因为觉得这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意外,还是有其他原因。
淮朝颜对自己萌生这样的想法感到恐惧。
她害怕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喜欢一个人,就像心中被灌满了摇晃后的橘子汽水。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让气泡翻腾而上,涨得心里又慌又酸。
就像此刻,那些她努力避免的杂乱思绪,最终还是不请自来。
“朝颜。”封夏突然开口,单手递上橘子糖,“要吃糖吗?”
沉浸在一片酸楚中的淮朝颜,急忙抽身而出,抬起头,摇了摇。
“怎么了?”封夏微蹙眉头。
淮朝颜抿了抿唇:“牙不太舒服。”
“不舒服?”封夏声音沉了沉,语气裹着关心,“那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淮朝颜急忙摆手,拒绝的态度十分明确,“可能是轻微上火了。”
“那得注意点。”封夏的目光不由地顺着话题,挪到淮朝颜的唇上,前日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突然涌入记忆。
紧接着,他慌忙移开视线,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话题迅速转换:“那你能帮我剥一颗糖吗?”
“嗯。”淮朝颜拿过他手心的糖,低头剥开糖纸。
恰逢红灯,车稳稳停住。她把橘色的糖块放在掌心,伸向封夏。
然而,预期中指尖轻碰手心的触感并未出现。
封夏直接俯身低头,温热的唇精准地吻上她的掌心,轻巧地叼走了那颗糖。
瞬间,淮朝颜整个人仿佛被定格。那个轻如鸿毛的吻,掀起了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谢谢。”封夏笑容灿烂地望向她,“很甜。”他无辜地眨眨眼,仿佛这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淮朝颜迅速地把手缩回,若无其事地将目光重新挪向窗外的喧闹。
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一寸寸攀升,带着痒意的烫,搅得她呼吸方寸大乱。
星河屿。
“一会儿给你泡杯金银花茶,听说降火效果一绝。”电梯门打开,封夏清朗的声音传出来,比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暖。
他低头望着淮朝颜,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的弧度。
淮朝颜想说“谢谢”,又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却被一声温柔的女声截住。
“封夏。”
她和封夏同时转头,只见封夏家门口,倚着一道倩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