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出来后,赵池东在出租屋里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再次体会到找工作的痛苦。
投出数百份简历得到面试机会的不足四成,面试成功的工作中,要么工资太低,要么直接在面试时就告诉他入职后需要加班,当然是那种“自愿加班”,没有加班费。
若是独自一人,赵池东大可以权衡之后选一个班去上,但问题是他要照顾夏夏。
在找工作之前,他就已经看清现实,明白自己这种情况在C市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但出于某种原因,依旧坚持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坚持不足够让他死心,但足够让存款告急,最终只得带着夏夏回到H省老家。
他们家所在地址并不是省会城市,工资相比C市几乎直接砍半,好在老家这边物价便宜且不用付房租。
为了剩下房租钱,他每天通勤两个小时从村里到镇里上班,来回便是四个小时。
而夏夏自然不可能交给他爸那个不靠谱的,上班期间,他把夏夏托付给村里一个信得过的老奶奶,每个月付一笔费用。
每日通勤上班、回家照顾夏夏的生活很累,但赵池东并不想让自己轻松点,一来轻松要花钱,二来他需要事情做,不然闲下来总会想起远在C市的那个人。
忙忙碌碌中,夏夏度过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完整的夏、秋、春、冬。
奶乎乎的小团子裹在厚厚的衣服中非常可爱,没有人能阻挡他又帅又可爱的笑容。
然而,夏夏再可爱生活依旧艰辛,偏偏赵立志还要出来挑事。
这天,赵池东正拿着表格在厂里核对材料,接到村里吴奶奶打来的电话。
“池东快回来,你爸在村里发疯!”
暂且把手里的活交给同事,请假,坐公交车回家。
回去路上,赵池东从村里年轻人那边了解到详细情况:
中午赵立志醒来,在家里搜刮一圈只找到两块钱,儿子的房间上了锁进不去,他又不想出去干活赚钱,偏偏这个时候酒瘾犯了,赵立志一路晃晃悠悠走到照顾夏夏的那户人家门前。
吴奶奶丈夫去世早,两个儿子都在外省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所以被找上门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婶子,我儿子给你多少钱一个月照顾夏夏?”赵立志靠着门框问。
“问你儿子去。”吴奶奶正在给夏夏冲奶粉,对门口那个人渣毫不客气。
随着酒瘾上来,赵立志也没了耐性:“以后夏夏我自己照看,你把钱退给我。”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吴奶奶自然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德行,相信他会好好照顾夏夏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明显就是为了钱来的。
“要退钱让你大儿子来跟我说,钱又不是你给的,你说退我就退啊?”
吴奶奶嫁到村里时赵立志刚上小学,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步步堕落,万万没想到,赵立志竟然敢直接对她动粗,这可还在村子里呢!
赵立志冲进屋子,拿走抽屉里一百来块零钱,不顾小儿子受到惊吓哭喊,边往外走边琢磨着这些钱够他喝三天。
“你个挨千刀的给我站住!来人哪,抢劫啊!”吴奶奶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拉住赵立志衣袖。
“死老太婆滚开!什么狗屁抢劫,这本来就是我儿子的钱。”
“少狡辩,我院子里可是有监控的。”
说起来,这个监控还是赵池东坚持安装的,当时吴奶奶很不开心,觉得赵池东此举是信不过自己,现在才觉得这个监控装得真好!
吵嚷声很快吸引来了村民们,几个男人合力制服赵立志,把人捆好带到村长家门前。
村长爷爷愁的直皱眉,最终叹了一口气:“先把池东叫回来。”
赵池东就是在这种场景下赶回来的,见到灰头土脸的爹简直一阵糟心。
“池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这事儿怎么解决?”
赵池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和祁落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法律的了解比普通人多很多,非常清楚入户抢劫是个多么严重的罪名。
虽然赵立志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他们之间早就谈不上什么亲情了,但老头子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如果真的走正规流程,老头的晚年恐怕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可如果不报警,想要求得吴奶奶的宽恕是要花费金钱精力的,赵立志好像不值得他如此付出。
一时间,他难以做出决断。
吴奶奶推着小推车里的夏夏过来:“村长,可不能放过他,池东啊,我对你没意见,但你爸这次太过分了,必须受到惩罚!”
赵池东看着坐在小推车里,大眼睛滴溜溜转圈,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夏,低沉的嗓音响起:“村长,吴奶奶是受害人,就按照她的意愿来吧。”
村长猛地吸了几口烟,说到:“行。”
报了警,警察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赵立志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懒洋洋靠着村长家电暖器取暖。
见到大儿子走近,颐指气使道:“过来给我把绳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