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赛的学期,篮球队一周三训,今天是周五,下午五点开始集训。
蓝卓明显感觉室友最近心情很好,就比如现在,一边练习投篮一边哼着歌。
“最近遇到什么喜事了?”
祁落没有掩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队员们不知道祁落喜欢的人是谁,像普通队友脱单一样纷纷表示恭喜。
而蓝卓知道,他没有随大流表示祝贺,独自来到更衣室,消化内心的惊讶。
平心而论,蓝卓是喜欢男生的,但他非常清楚这个圈子有多么混乱。
以他的经验来讲,一个男生想要找另一个男生认认真真谈恋爱接近于痴人说梦。
他认识的人多,太清楚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是什么样的素养了,根本没有道德可言,找男朋友基本全是为了发泄私欲。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真的为了爱情走到一起。
刚见到祁落时,只是被这个人好看的外貌吸引,后来发现祁落喜欢赵池东,他开始兴奋。
他知道祁落与大部分走肾不走心的圈内人不同,对待感情是相当认真的,所以他很期待看到祁落被现实教育。
可蓝卓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大二。
在这个快餐文化横行的时代,竟然真的有人能将暗恋坚持这么久,并耐心计划着表白。
亲眼观察了祁落三四年,蓝卓很清楚除了外貌,对方的内在更吸引人。
祁落表面高冷,但对周围所有人都很有礼貌,有时为了不伤到同学表达出的善意,还愿意做一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事。
与在外人面前的高冷不同,面对熟悉的人祁落完全是另一幅样子,活泼风趣又傲娇,同时又非常有原则,有严格的边界感,从不越界,但偶尔又会展现出腹黑的一面。
了解的越多,蓝卓越发觉得自己可能判断失误了。
无论是谁,为了祁落放弃那一大片歪瓜裂枣似乎并不是难事,更何况,就目前的四五次碰面来看,祁落喜欢的那位似乎也不是什么不靠谱的人。
蓝卓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观念是错的:对了,祁落还没毕业,等他进入社会见识到人心险恶,他一定会明白,爱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蓝卓凝视着虚空:就让我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被现实击倒。
南方没有暖气也没有雪,冬天只有单纯的冷,无法抵抗的魔法攻击让人坚信:冬天的冷一定是充满恶意的。
祁落并不知道室友脑子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想关心,他正处热恋期,每天只想和池东哥贴一起。
没有真正进入大学前,祁落认为只要有机会,自己一定搬去和池东哥合租,但真正辛苦赚取生活费后,他才明白池东哥当时为什么不同意,因为他确实承担不起房租开销。
虽然池东哥并不会介意他直接搬过去住,但祁落不愿意,所以依旧选择住在学生宿舍,只有偶尔玩得晚了才在池东哥家睡一晚。
相比于前十几年住在家里的压抑,祁落非常喜欢大学生活,每天完成学习任务,剩余时间可以尽情安排。
这周末,新晋小情侣打算去爬山,也算是一次约会。
他们爬的是C市郊区一座山,不是旅游景点,一般只有当地人会来爬。
山脚下摊贩尚在准备,还没开始叫卖,祁落两人在天刚亮时就背着包启程了。
上山的路程大多是前人踩出来的土坡,很少有台阶,爬起来很费力。
半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亭子,荒凉的氛围与冬日刺骨冷意十分相配。
“池东哥,这儿有个亭子,过来我给你拍张照。”
这会儿已经爬了一个小时,祁落体力好一点不觉得累,但他听到赵池东已经开始喘气了,便以拍照为由在亭子里歇息。
赵池东是真有些累,坐在亭子里平复呼吸,而祁落则捡了根笔直的木棍这儿戳戳那儿碰碰,在周围探险。
“池东哥,你快来看!”祁落突然间叫道。
“来了,看什么?”
顺着木棍方向,一棵树的树干上爬着一只虫子,两根指头粗细,灰色中点缀着深浅不一的黑色花纹,看起来软绵绵,背上有两列突出小圆点,起码比毛毛虫恐怖十倍。
这条虫子只是静静趴在树干上,就已经能让看到它的人生理不适了,但赵池东勉强能忍受:“不就是一只虫子嘛,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拿棍子碰一下它。”祁落把手里的木棍塞过去,然后警惕地将半边身子躲在赵池东身后。
理智上,赵池东明白这一碰绝对没有好事,但感情上,他已经被祁落的一系列举动勾起了好奇心,该死的手还是拿着木棍戳了过去。
刚一接触,虫子背部竖排的两列小园点像眼睛一样刷得睁开,赵池东被这恐怖的一幕激得鸡皮疙瘩暴起,头皮发麻。
抖了抖身体,毫不犹豫地将手里木棍向前扔下,一个后撤步远离危险。
“你——”
赵池东转头想骂罪魁祸首,结果发现祁落已经跑出去十米远,身上一前一后背着两人的包,收起录像的手机道:
“池东哥,已经休息十分钟了,得继续爬了。”
就知道他刚刚的举动都是故意的!赵池东气得立马追过去:“你给我回来!”
祁落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被打,转身向上跑去:“哥,别激动,还有时间,慢慢爬也来得及。”
赵池东身高腿长,全速冲刺下一分钟能爬之前五分钟的路程,但祁落也不是吃素的,身上的两个包一点儿没影响前进速度,始终维持着两人的间距。
追击持续了十分钟,最终赵池东体力不支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祁落悠悠走下来,停在一米开外,讨好地露出笑脸:“哥,我的错,别气了。”
“水拿出来,我要喝。”
祁落乖乖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