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个室友有多奇葩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我不打算再找了。其实,你过来吃饭也是在帮我,因为一个人的饭不好做,你不来我就只能吃外卖了,又贵又不卫生,两个人就好处理多了。”
初步解决了经济压力,祁落内心轻松了很多,用胳膊碰了碰赵池东,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点开始,继续看,这部电影还挺好看的。”
赵池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使唤人。”
吐槽归吐槽,手还是动了起来,点击空格继续播放。
合伙吃饭后,祁落手头宽裕了不少,但他没有告诉过池东哥: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够花,而是完全经济独立。
为了这个目标,他研究了很多兼职,最终找到一个合适的。
大学的选修课种类繁多,除了限定类选修课,祁落还给自己加了一门剪辑课。
这门选修课主要是学习市面上三种主流的视频制作软件,他花了整整一学期课余时间把三款软件学会,想要趁着大一寒假接单赚钱。
父亲母亲的假期时间与身为学生的祁落是高度重合的,虽然很想申请留校,但他知道父母是不会同意他在外面过年的,只好背着包回家。
他和桐桐姐目前是所有亲戚里学历最高的两个人,桐桐姐今年大二,要参加假期实践活动,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于是祁落就成了各方亲戚关注的重点。
刚开始考虑父亲母亲的面子,出来与各种不认识的所谓亲戚尬聊。
“我们家落落哪儿都好,就是太倔了,刚上大学就不想再增添家里负担,不要我们给他打生活费,怎么说都不肯收钱,学费和生活费全都自己想办法赚。”
黄桂娟丝毫没有思考过儿子为什么这么急于独立,假装忧愁实则炫耀地在亲戚面前说到。
“落落这么省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像我们家那个讨债鬼,都毕业一年了还要我和他爸接济。”
那位亲戚竟然用羡慕的语气回答,还顺便拉踩了一波自家孩子。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祁落心里一阵发冷。
他不相信那两位成年人不知道:一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刚刚脱离高中进入大学、手里没有多少资本的学生想要独立有多么困难。
为了经济问题他整个学期都没有和室友出去玩过,同学们都在享受大一轻松生活时只有他在为了钱而找免费网课、学剪辑。
如果可以,谁不想轻松一些呢?
若是有张贝贝家或祁婉桐家那样的父母,尚未成年的孩子怎么会对“花父母的钱”这件事产生巨大的抗拒呢?
他心里十分清楚,即便没有喜欢池东哥这件事,他也不敢在进入大学后继续花父母的钱,因为他想成为他自己,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可笑的是,夫妻俩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儿子的想法,一丝一毫不对劲都没有发觉,反而将儿子因心理创伤而做出的举动当作炫耀的资本。
他们家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母亲年轻时也为吃不起一顿有肉的饭而哭泣过,可如今,沙发上的两个中年人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没有一个人会问他为什么还没到18岁就一心独立。
在祁开福与黄桂娟眼里:儿子如此努力独立只是因为懂事。
至于儿子为了独立而吃的苦、受的累?
不好意思,初入社会的无力感已经是太多年前的记忆了,他们想不起来。再说,谁年轻时不苦?他们刚入社会时地下室都住过,儿子现在的条件可比他们当年好多了。
祁落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他与父母之间的思想鸿沟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深。
那天以后,祁落不再为父母的虚荣心勉强自己,直接回到卧室将门反锁。
白天蹲在卧室里疯狂剪辑接单,任父母怎么叫都不理,反正他已经长大了,父母不敢动手,晚上找池东哥一起跑步锻炼,有时跑完还和张贝贝打会儿篮球。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疯狂干活的寒假,虽然累,但收益也是可观的,起码他之前发愁的那一半生活费不用愁了。
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赵池东,大一下学期开学后,依然每天骑自行车去赵池东家吃饭。
四月下旬,祁落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张贝贝和桐桐姐没在省内,礼物倒是都买了。
赵池东和祁落约好,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庆祝。
让祁落意料之外的是,蓝卓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他的生日,邀请他晚上去酒吧庆祝。
“谢谢,但我晚上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是池东哥吗?没事儿,上次我俩聊得可好了,你们一起来酒吧呗,或者你们去哪儿?我和你们一起去。”
祁落满头黑线:聊得可好了?上次明明是你在讲单口相声吧,池东哥那么简短的回应也能叫聊得好?
最后祁落还是问了问池东哥,得到回应后答应了晚上去酒吧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