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放纵的假期时间过得很快，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到了。

中午吃饭时，短信铃声响起，祁落拿起手机一看，是高考成绩。

他最后的成绩比所有老师预料的都要好，全省第二。

C省第一名果然是人民二中那个女生，分数高得离谱，客观题几乎全对，只有语文英语这种主观性较强的学科扣了些分。

前几天对他的懒惰、不上进几乎容忍到极限的父母果然如赵池东所料，一听见他的考试成绩喜笑颜开，看着儿子哪儿都好。

全国各大院校招生办的电话不断打过来，祁落已经决定好上C大法律系，接到C大打来的电话，三两句话谈好条件后直接关机。

而祁开福和黄桂娟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每个电话都接，和人家聊来聊去，满足完虚荣心才告知人家，儿子已经决定上C大了。

张贝贝的分数虽然不能和祁落比，但也足够他上自己心仪的体校了。

那所体校地处西南，祁落在听见体校名字时就知道桐桐姐打算毕业后去哪儿发展了，不然张贝贝那么看重友情亲情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那么远的学校。

成绩出来当天大家还要回学校领取毕业证书，班长王小萱组织了一场班级聚会，班上所有同学都答应去参加。

晚上，祁落和张贝贝打车停在了一家酒店前。

包厢里摆了三桌席，全班五十多人热热闹闹边吃边聊。

高中已经毕业，许多早就想打破的禁忌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地行动，比如喝酒，比如表白。

每个桌子好几箱啤酒，不管男生女生，不管喜不喜欢，即便为了凑热闹都要来上一杯尝尝。

祁落也倒了半杯，尝了一口觉得难喝便放回去了，旁边张贝贝嘻嘻哈哈喝了不少。

另外两张桌子上，一个有王小萱，一个有蓝卓，已经开始招呼大家玩游戏斗酒了，祁落这张桌子上的同学纷纷跑去围观起哄，要是有人输得喝不动了便从围观群众中换一个顶上。

张贝贝挤进人群跃跃欲试，没一会儿就上场玩了起来。

祁落不喜欢喝酒所以并不打算上场参与，但他对同学们玩的摇色子、真心话大冒险、棋牌游戏都挺感兴趣的，所以站在外围参观。

十几局色子摇下来，王小萱难得输一次，大家纷纷起哄，打算问一个足够劲爆的真心话，祁落正看得兴致勃勃，感觉有人扯自己衣摆。

“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是万遇文，那副低眉顺眼、面红耳赤的神情除了想表白还能干什么？

好在大家注意力都被游戏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祁落内心叹了口气，悄悄出去。

大门格挡住包厢，热闹喧嚣与静谧形成鲜明对比，一门之隔仿若两个世界。

两人走到了阳台处，此处在夜的笼罩下隐秘又安静。

“C大的分数线太高了我实在考不上，只好去读外省的985大学，有些话再不说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果然是为了表白，万遇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情感真挚，祁落耐心地听他说完。

三分钟后，表白终于结束，阳台恢复了安静。

眼前的男生正亮起眼睛，等待回应。

祁落正视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有件事，不是你的错觉，大概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我确实在躲着你。”

祁落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

万遇文承受不住汹涌而来的情绪，蹲下身掩面而泣。

与阳台上心痛如绞不同，这边，祁落迈着平稳的步子离开阳台，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拐角处遇见了蓝卓，对方似乎在等人。

蓝卓举起双手：“我不是故意偷听，只听到了一点点。”

从阳台传来隐约哭声，却触动不了在场任何一人。

祁落依旧是同学们印象中的高冷学霸：“别乱说就行，其他我无所谓。”

蓝卓还想再调侃两句，身后传来一声：“卓哥～”

甜腻做作的声音听得祁落直犯恶心，“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恩爱。”

这一次离开的步伐依旧平稳，不过速度快了很多。

毕业季还有个别称叫分手季，由此可见毕业时分手的情侣数量之多，而蓝卓和学弟之间感情明显不对等，前者在这段感情里游刃有余而后者却深陷其中，今天两人注定没法体面分开，为避免遭到误伤，祁落加速离开。

包厢里吵吵嚷嚷的氛围还没有结束，张贝贝属于典型的人菜瘾大，喝不了两杯就醉却一直不愿下场，偏偏张贝贝一个体育生，人高马大的，班上同学劝不动也抬不动。

在王小萱眼里，此时回来的祁落就像救星：“祁落，快来，把张贝贝带旁边躺会儿。”

“班长，我直接带他回去，你们继续玩。”

“行，到家了记得在班群里发个消息。”

“嗯。”

祁落一手拽起张贝贝，一只手掏出手机打车，另一只胳膊架起张贝贝朝外走。

回去路上，张贝贝半醉半醒，扯着大白嗓朝夜晚空旷的马路一展歌喉。

明明空幻悲慨的“长亭外，古道边”被他吼得充满了生命力，祁落被感染得也开始跟着大声唱，前排司机大叔没有嫌吵，只是慈祥地欣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