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接之际,C市天气说变就变。今天热明天冷,夏天的衣服需要拿出来穿,冬天的衣服也不敢收回去。
每逢季节交替,便是赵池东最难受的时候,左腿膝盖上隐隐作痛的旧伤那叫一个磨人。
那种痛不是单纯的长痛或者短痛,而是持续几天几夜能够让人时时刻刻感受到却不至于承受不住的长痛,这长痛中偶尔夹杂令人难以忍受的几秒短痛,只能用折磨来形容。
由于池东哥腿上有伤不能运动,这几天祁落有时独自夜跑,有时和张贝贝一起跑。
这天两人跑完,祁落道:“我还要去小吃街买点晚饭给池东哥,你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
“和你一起吧,反正我作业写完了,可以多逛一会儿。”
到了小吃街,目的明确地走到瘦肉丸的摊子前。
“要不要辣椒?”老板问。
“不要。”祁落果断回答。
旁边的张贝贝愣了一下:“池东哥不是说中辣吗?”
“他吃辣前得先喝酸奶护下胃,不然容易胃疼,他昨天把冰箱里酸奶、牛奶都喝完了,吃什么辣。”
“咱们小区楼下就有超市,我给池东哥买两袋酸奶不就行了?”
“别买,旧伤复发期间,还是吃清淡一点好。”
张贝贝习惯性点头表示认同,内心却总感觉怪怪的:这还是那个认识十多年,即便门开着也要先敲门再进我屋的好兄弟吗?
居然愿意擅自去管别人的事情了?
想来想去,估计是池东哥左手热水泡枸杞,右手辛辣油炸冰可乐的魔幻修养方式让祁落实在看不下去了吧。
回去后,赵池东果然很不爽:“怎么没放辣椒?”
祁落无辜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啊,忘记了。”
看到这一幕,张贝贝内心咆哮:无耻!居然使用美人计,池东哥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下一秒,赵池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算了,就这样吃吧。
一边吃,一边指着范昊桢以前的卧室说:“昊子把他卧室清理出来了,我的电脑和游戏设备都搬里面去了,你们要是想玩可以去。”
祁落喜笑颜开,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拥抱并表达感谢,赵池东红着脸笑骂:“滚一边儿去。”
只有张贝贝独自捂住破碎的小心脏。
老天啊,祁落毫不走心的那句“忘记了”连他都骗不了,他都做好拉架准备了,结果池东哥就这么被美人计给征服了?
贝贝不理解,贝贝很疑惑。
好在张贝贝从来不难为自己,搞不懂的东西放一边就是了,他今天是有正事要问的。
游戏室里。
“你知不知道婉桐姐最近怎么了?”
祁落按下游戏暂停键,“我最近没和桐桐姐联系过,出什么事了吗?”
张贝贝有些着急:“我从去年开始就一直给婉桐姐发消息,她通常都会礼貌回复,但前天她只是敷衍地回一两个字,昨天她说最近状态不好想静一静,让我先别给她发消息了。”
祁落仔细回忆。
这几天饭桌上父母没有提过伯伯家的事,不过再往前,父母陪奶奶去完医院回来那天晚上,他入睡前好像听见他们在客厅里谈论到婉桐、太天真、不划算什么的。
“你别着急,我去问问。”
“嗯。”
祁落向来行动力很强,立马去客厅借了池东哥手机给桐桐姐打电话。
刚开始祁婉桐假装无事,祁落又坚持询问了两遍,她才说了实话。
她在网上查询选调生报考条件时,被妈妈发现了,她便趁机和父母说了想去西北贫困地区发展。
父母两人当然不同意,他们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宠到大,就连女儿嫁到邻省都舍不得,更别提在明显有更舒适的发展选择的前提下,女儿竟想去落后的西北地区。
夫妻俩倒不是嫌弃去那些地方工资低,他们家有房有车,对财富没有什么极端的追求,也明白那些放弃大城市优渥条件为理想奋斗的人值得敬佩,可他们不希望女儿成为那个值得敬佩的人。
安稳幸福,便是他们对女儿所有的期待,即便女儿工作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月只赚两三千,他们夫妻俩一辈子攒下的财富也足够女儿在C市轻松活下去。
可偏偏女儿是个志存高远的人。
夫妻俩希望从事教育行业的弟弟、弟媳能帮着劝劝女儿。
祁开福虽然内心认同哥哥,觉得考上C大这么好的大学却去大西北不值得,但这些话不能从一个人民教师口中说出,便推给妻子去劝。
黄桂娟到是没什么思想负担:“桐桐啊,那些偏远地区缺水缺电没信号,你一个女孩子何必去吃苦受累呢。”
“伯娘,你说的那些都是好几年前的情况了,现在偏远地区农村该有的基础设施都是有的,条件已经改善很多了。”
“再怎么改善能有城里方便?你从小生活在C省,不清楚那些地方条件有多艰苦,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你以后坚持不下去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祁婉桐心里很不舒服:“我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然了解过情况,我知道自己可以坚持下去,您连我八百米能跑三分十秒都不知道,又是凭借什么笃定我坚持不下去呢?”
凭你自己那不够坚定的意志来推测我吗?出于对长辈的尊敬,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