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多了件大喜事,范昊桢和女友徐灵经过七年恋爱,终于走入了婚姻。
凡事都有两面性,好兄弟的喜事固然值得庆祝,但赵池东今后不得不独自面临高昂的房租也是个痛心的事实。
范家和徐家合力为新婚的小两口在C市购置了一套房子。
赵池东经过四五年努力虽然有点存款,但独自租一整套房还是承受不起。
看着储物柜里满满当当祁落的东西,赵池东花两秒估算了下房租,决定再租半年,半年后再搬。
婚礼放在了年后举行。
一大早,祁落瞒着父母,和赵池东一起去参加了婚礼。
“这两个是咱们的座位,你坐这儿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过来。”
赵池东是今天最主要的伴郎,身上的活不少,安排好祁落就立马去忙了。
伴郎团里,不少人毕业后放任自我,虽然没到中年,但已经显示出了发福的迹象。
于是,身段笔挺长相帅气的赵池东异常吸睛,观众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身上,答题、敬酒、做游戏等活动全都逮着一人折腾。
祁落坐在座位上,紧盯着人群中央的赵池东,狠狠地嚼着牛排,双手攥着桌布狠狠蹂躏。
不行,忍不下去了。
他仰头一口气喝完高脚杯里的果汁,站起身就准备去将人带回来,然而,前方情况突变。
第四杯白酒下肚,赵池东已经出了一身汗,烦躁地将酒杯扔在桌上,拎起范昊桢衣领,一把扔进伴娘团,逃之夭夭了。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赵池东,祁落的心情立马就乌云转晴,重新坐下。
这个桌子上都是范昊桢的朋友同学,除了祁落全都是二十六七的同龄人,不少人已经结婚,甚至有两个进度快的都有孩子了。
餐桌上的话题围绕着家庭矛盾、婚育矛盾、买房压力,听得祁落耳不暇接。
赵池东虽然年纪到了,但他孤家寡人一个,对这些话题也插不进嘴,竟和祁落这个未成年一样,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大喊精彩。
“赵池东,你外在条件这么好,工作也稳定,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对啊,刚刚好几个伴娘都问你要联系方式,你有没有看上的?”
话题突然转到赵池东身上,他摆摆手:“不劳各位操心,我一个人挺好的。”
眼见他们还有话说,赵池东一手拉起祁落,一手端起餐盘:“我再去弄些吃的,你们继续聊。”
两人第二轮加餐后,另找了一张桌子,继续听八卦加吃吃喝喝。
买房的开销已经足够大了,范昊桢与徐灵不想在婚礼上再铺张浪费,便说服双方家长大大简化婚礼流程,所以整场婚礼结束时不过下午六点。
仪式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
冬日的天黑得早,现在已经暗了下来。
祁落和赵池东起身时同时晃悠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憋不住笑出声。
劲爆的八卦让人听得入迷,他们俩一不留神便吃撑了,才有了以上一幕。
“慢慢走回去吧,正好消消食。”赵池东提议。
“好。”
过年时的大城市空荡荡的,祁落走在街上有种错觉:整个C市都是我的,池东哥也是我的!
啪——脑袋上挨了一下,让祁落不得不正视现实。
“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发什么楞?”
赵池东说着便凑近脑袋,在祁落身上到处嗅,好在没闻到酒味。
祁落被这么近的距离搞得脸色爆红,内心小人都快卷成麻花了,总算控制住自己没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就是吃太饱了有点晕碳,没喝酒。”
赵池东重新站直:“那就好。”
这次婚礼让祁落第一次较为深入地了解了社会人士与学生的巨大差别,同时让他产生了一种紧迫感,夜晚无人的街道、温柔的路灯最容易松懈心防。
祁落问道:“池东哥,你为什么一直单身?”
“没遇到喜欢的人呗。”
“可我感觉你那些同学好像也没多喜欢自己老婆。”
赵池东不屑:“那是他们,我的婚姻必须以爱情为底色。绝大多数人年少时肯定和我想法一样,但他们都没勇气坚持自我,只能向外界妥协,向现实利益妥协,找一个条件相符的人结婚。”
停顿了几秒,赵池东快步冲刺,站上前方石桩,转过身,眼神发亮地对祁落说:
“我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妥协。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没法在一起的人,我心甘情愿单身一辈子也绝不妥协!”
轰——
一股夹杂着激动、悲伤、喜欢、愉悦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全身,祁落只觉得从有一颗威力极大的雷在他一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感受不到身体躯干的存在。
明明从来没有喝过酒,他却感觉自己醉了。
最终,他只是湿润着眼眶喊道:“池东哥!”
在石桩上跳来跳去玩嗨了的赵池东笑着转头:“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叫你。”
“哈哈,随便叫。”赵池东现在心情好,非常好说话。
祁落也跳上一个石桩,朝着马路大喊:“赵池东——”
赵池东跳到他傍边的一个石桩,面向同样的方向大喊:“祁落——”
空旷平直的马路上没有回音,他们依旧玩得很开心。
暖黄路灯见证了这段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