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池东从口袋拿出几张A4纸,展开放在茶几上:“去年妇联来咱们县组织农村老人免费体检,这种占便宜的事你俩不可能不去,果然,村长爷爷哪儿还留有你俩的体检报告。”
抽出写有结论的那张纸,举到张丽面前:“妈,你的健康状况可不怎么好,加上45岁的高龄,若是执意要生二胎的话,很可能死于难产。”
张丽被这直白的话语气得发抖,一手指着儿子,一手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赵立志扑上来打掉体检报告,骂骂咧咧开始动手。
赵池东才不会站在原地挨打,当即还手。
一边是中老年人没有多少技巧的拳打脚踢,一边是青年人有章法的进攻防守,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角落里,祁落看着这闹哄哄的场景总算明白为什么要吃饱饭再来了。
还好赵叔叔打不过池东哥,祁落得以继续在角落安心看戏。
转变发生在一瞬间。
祁落来不及过去,只得惊恐地发出提醒:“小心!”
声音传到赵池东耳朵里的同时,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手上的触感告诉他:好像出血了。
转头,看见手里拿着啤酒瓶、流着泪的张丽,暗骂一声操。
祁落慌慌张张搬来一个凳子让他哥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纱布、消毒液,颤抖着给人包扎。
赵池东一边接受包扎,一边明确通知沙发上的两人:“我不会同意你们生二胎的。”
两个中年人,一个有心无力一个有力无心,最后都没有做出回应。
包扎完成,在祁落的强势要求下,他一左一右拎着两只行李箱,赵池东空手在前面带路。
赵池东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你包里东西挺全啊。”
“每次出远门我都会带急救包,只有这次用上了。”只有两个字发音格外重。
赵池东赶紧拿钥匙打开卧室门,转移话题:“这是我房间,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房间确实挺大,比赵池东在C市合租的那个小卧室大多了,东西也很齐全,没什么要额外买的。
祁落打开箱子收拾行李。
“你慢慢收拾,我去上个厕所。”
“嗯。”
赵池东上完厕所洗手时看了一眼镜子,这才发现脑袋上绑着好大一个蝴蝶结。
气得他一掌拍在洗手池边,下一秒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幼稚。”
等换掉落了灰的床单枕套,取出两条空调被,天色已经暗了。
奔波一整天的疲惫涌上来,直到完成洗漱躺到床上才真正放松。
对于祁落来说,这一天简直太新奇了:第一次脱离长辈出省,第一次来到H省,第一次和池东哥一起睡觉,第一次在路边摊吃面。
这么多新奇的体验导致他虽然身体疲倦但精神振奋。
侧躺着找身边人说话:“池东哥,你爷爷奶奶是不是对你很好?”
“他们对我是挺好,但他们更爱赵立志,也是他们无底线的溺爱才让赵立志变成那样。”
祁落疑惑:“那他们为什么把房子留给你而不是你爸?”
赵池东没有嘲笑少年人的天真,只是平静地引导他思考:
“你想想,儿子是个混不吝,别人一激将就敢迁户口然后把房子给出去,儿媳是个没主见,只会对自己人斤斤计较的,孙子是全家唯一上过高中、大学的人,人品还凑合。
这种情况下,为了保证儿子以后能有个依靠,老两口会把房子留给谁?”
祁落不愿相信这残忍的事实,挣扎道:“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你的猜想?”
赵池东不想这些早就过去的破事影响到祁落游玩的心情,开玩笑般宣布:“很遗憾朋友,我的猜想大概率是正确的。”
随后说出了依据:
“在我即将彻底脱离父母,前往C市上大学的那个暑假,爷爷奶奶为我做了一桌菜送行。我开开心心去了,结果饭后他们跪在地上,求我答应以后给赵立志养老。”
直到现在,一提起这事儿还是控制不住生气:“操,两个老东西嘴上求着,膝盖就是不离地,哪有这样求人办事的,明明就是在逼我。”
祁落听出来了,他哥根本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乐出了声:“哈哈,对,两个老东西坏得很。”
“那你最后答应了没?”
赵池东回答:“答应个锤子,他们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来还?我当时就冲出大门,直接收拾行李,马不停蹄地跑了。”
祁落:……
很好,是池东哥能做出来的事。
赵池东趁着清醒,讲出了明天的计划:
“明天上午哥带你出去玩,主卧那俩傻叉肯定提心吊胆一早上,等下午我再回来和他们斗法,你下午自由活动,想去哪儿都行。”
“那我能不能观看斗法?”
“随便,小心别被误伤就行。”
祁落连忙答应。
临睡前,祁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努力抵抗住睡意,迷迷糊糊道:
“还有个事,池东哥你明明淑质英才、虚怀若谷、一身正气,不可妄自菲薄啊。”
赵池东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反驳自己说的那句“人品还凑合”。
突然就被感动到了。
感性迸发,扭头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如果能读取大脑,此时赵池东的脑电波具象化出来的台词一定是“哔——”,后面还要加个小括号解释“根据相关平台规定,不可播放侮辱性、歧视等攻击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