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老李话音刚落全班同学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张贝贝鼓掌鼓得尤其卖力,一下子就被盯上了。
“张贝贝你成天和年级第一坐一起,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咱们班这次就你退步最大,班级排名退步了5名,年级退步了40名……”
祁落转着笔,幸灾乐祸看着好友被点名批评,动作神态非常自然,一点儿都看不出早上刚和家人大吵一架。
老李说完张贝贝又表扬了班级前五名同学,随后将成绩表交给班长王小萱,让她下课后贴到后面黑板上。
整个上午全是主课,各科知识以一种横冲直撞的方式闯入脑子,有人接受良好,有人被撞得目光呆滞。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张贝贝在食物的安慰下迅速回血。
“祁落,中午去打球吧,下午有两节历史课可以补觉。”
“今天历史老师要讲新章节,我要听课,你们去打吧。”
听课是假,心情不好懒得动是真,不过心大的张贝贝显然看不出好友的不对劲,拍着篮球就奔向了他最爱的操场。
中午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哄得人昏昏欲睡,祁落入睡前想到:自己现在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吃午饭时桐桐姐都没看出来什么。
下午同学们依旧在学海里苦苦挣扎,除了张贝贝由于打瞌睡被历史老师罚站外,一切正常。
放学后,张贝贝要去田径队训练,祁落便谎称要打扫卫生,让桐桐姐和张宝宝先回去。
待她们坐上公交车离开后,祁落才拎着书包独自走在马路上。
哎,早上摔盘子时心情有多么舒畅,现在就有多么忧愁。
妥协和认错是不可能的。
忍让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单方面试图沟通,父母从来都没有把他的诉求当作一回事,正好趁此机会撕破脸,把一切不满放在台面上讲。
祁落明白这样做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会影响到学习成绩,但他甘愿承受这样的后果。
做好决定后,祁落气势汹汹加快步伐,像一名即将背水一战的战士。
打断这一前进步伐的是前面行驶过来的一辆小电驴。
“池东哥,你去哪儿?”
赵池东停下车子:“找你的,上来。”
“不了,我走回去就行,还有,今天晚上我不能和你一起跑步了。”
祁落还要靠走回去的这段时间来组织语言、提振士气,不想太快到家。
赵池东没再强求,依靠两腿在地面上的划动推着电动车缓缓前进,跟在祁落身边。
过了放学高峰期,道路上车辆并不多,空旷安静的环境正好给了两人谈话的空间。
“今天早上你们家的吵架我都听到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出门那会儿还不到7点吧,你一大学生竟然有这么健康的作息?”
赵池东没让话题跑偏:“别逃避了,有我在还能帮你出谋划策,你还不抓紧时间和我讨论讨论?”
祁落烦躁地挠了挠头:
“还能怎么办,回去和他们实话实说,我讨厌他们不敲门就进我房间,讨厌他们周末还逼着我学习,一点儿休息娱乐时间都不给我留,讨厌他们所有自以为是的为我好。”
赵池东安静听着,听完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现在吃穿住行都要依靠父母,要是闹僵了该怎么继续住在一起?”
“他们又不能把我赶出来,就那么住着呗。”
“他们确实不能把你赶出家门,但今天早上你妈几分钟就能惹得你情绪失控,要是你彻底撕破脸,你父母的说教会更加频繁、无所顾忌甚至不讲道理,你大概率会经常情绪失控,长此以往,对你的身心损害会非常大。”
“那你说怎么办?!”
祁落知道赵池东说的没错,但不撕破脸难道又让他妥协吗?不可能,想都别想!
少年被脑海里极端的思绪刺激到眼眶通红,像一只固执而无助的幼崽。
赵池东停下车,将少年抱进怀里,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啪在背上,语气是前所未见的柔和:
“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暗渡陈仓。
从现在到高三,还有不到六年的时间,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打掩护,协助你和父母交流,教你什么叫暗渡陈仓,你只需要学着不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如何?”
或许是泪水影响到了听力,祁落分不清到底是月色太柔和还是耳边的声音太温柔,像大海里塞壬的歌声之于水手,那份温柔诱惑着他点头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