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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想当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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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度一篇弹劾文写得激昂澎湃,朝中不少官员担心北羌因此挑起战事,都站出来附和徐度,要严惩宋渊,再怎么说,给北羌人一个交代。

朝中宋氏子侄自然不干,也出言反驳,说两人互殴,与中郎将何干,宋渊有公职,总不能一日十二个时辰盯着不动,给北羌人交代什么?

双方争执不下之际,宋相出列,向皇帝进言,说此时追究是不是中郎将的错,不是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调查清楚事情原委。这才熄灭了战火。

然朝会毕,一向克己的颜太傅却秘见了皇帝,进言道金吾卫松懈怠懒,正值多事之秋,金吾卫负京城治安之责,慎重起见,宋渊及其部下确应撤职。皇帝问及何人递补,颜太傅则提议,西郊大营养了一批精兵强将,且久在京郊,多为孤直忠臣,若调至京城,定肝脑涂地博个前程。

皇帝思索许久,准。

巡军时表现最好的明驰,接任金吾卫中郎将一职。宋渊削职,虽未落狱,可府外时时有人监视把守,形同软禁。

贺珵收到金吾卫大换血、明驰接任金吾卫中郎将的消息时,心中一惊,问属官:“朝会上陛下不置可否,现下却已换了人手,可知其中隐情?”

属官也不清楚,如实回禀:“这倒没听说。臣等也是才知道。”

贺珵将此事告知陆云峥,陆云峥捏着笔杆在想事儿,随口应了一句“嗯”,很是敷衍。贺珵站进些挡住她的烛光,问:“我总觉得不对,你说呢?”

陆云峥这才抬起头:“这是好事啊。咱们不是一直想把明驰安插进京城来吗?”顿了顿,她偏头示意贺珵走开些,别挡她烛光,“对了,宋渊既然已经被软禁,金吾卫里其他宋氏的人也可以着手清理了。你安置人手比我方便,你去办吧。机会难得,不可错过。

贺珵听话地让到一边,替她添水研墨,可对她的话却不赞同:“金吾卫才换过一遍人手,正是动荡的时候,若这是还有宋氏的人接连出事,怕是会引火烧身。他们可是贵胄子弟,出了事,还是得报官府过明路的。”

陆云峥埋头,也不反驳,只轻轻说了句“好”。

这令贺珵十分不安。

至于仵作那边,最后查验结果,断定二人确系斗殴、匕首伤致死,并无他因,北羌派去的使臣也不得不承认。只是两人口角时无人在场,究竟何人对错也不得而知了。一命抵一命,互不相欠,就此揭过。

北羌那边虽多有不满,可达音压制之下,也算揭过;可巩家人却不愿这般潦草结案。

巩亦夫人来见过陆云峥一次,不住地诉苦:“我算是看透了!什么姑爷、连襟,热闹时是烈火烹油锦上添花,真到有事儿了,是半点靠不住。我去找姑姐,请宋相帮忙说句话,她推三阻四。宋家人更是唯恐避之不及,头一次还来人招呼着,后来干脆连门都不让进了,只说宋相不在,说大夫人抱恙,其实就是推搪!”

陆云峥悠悠地叹气:“你姑姐她也是有难处的,她公爹和夫君都是当朝大员,哪里又是她轻易能说动的,头一次能让你进去见面求情,已是她尽力了。”

巩亦夫人不好意思地擦把眼泪:“我知道,我自然知道。我也没有要怪姑姐的意思,为着咱们家的事,这几日姑姐在宋府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敲打。只是,只是我不明白,咱们与宋氏也算亲家,平日里有什么事情,我公爹与那宋相都是有商有量的,怎么这回出了这事,宋氏就撇得比谁都清呢!我一个寡妇,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和孩子谋个生路……”

陆云峥并不意外。巩亦夫人伤心是真,可伤心之余,她如此积极为这件事奔走,还是想陛下能念在巩亦殉职,给他追封个一官半爵,荫及妻子。毕竟巩亦在巩家是小弟,淮阴侯的爵位是巩方的,与巩亦没什么关系。巩亦在,她们娘俩尚且不愁,巩亦去了,若不为自己和孩子谋个保障,来日只怕甚是艰难。

“你们说不上话,你公爹总能说上话呀?”陆云峥给她擦擦泪,又问道。

巩亦夫人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我公爹见宋府进不去,便在散朝时等着,可宋相顾左右而言他,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气得我公爹也不再去找他了。”

陆云峥以帕掩口,欲言又止,最终叹气道:“本宫只当你们是亲家,满京城里,还有哪家与你们更亲呢?这……算了,不说了。陛下已下了决断,北羌那头毕竟是来使,亏得是五王子不计较,若真无理计较起来,莫说追封,就是治罪也是有的。哎……”

巩亦夫人神色黯淡,眼见陆云峥这样说,没说几句话便也去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可不想,巩岑是个犟种,陛下不批复他申冤的奏章,不见他,他就长跪宣政广场,请陛下重审此案,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巩岑年纪不小了,跪了半日便昏倒在地,无法,皇帝只得派人把巩岑接进宫,“养”在宫里,请太医调养。

詹朗把这些事告诉陆云峥的时候,陆云峥正在池边洒鱼食。一把鱼食落下,却不见鱼儿来争抢——平日里日日都有宫人来喂,一条条鱼儿都胖嘟嘟,游也游不动了。陆云峥觉着没意思,拍拍手掌把鱼食掸干净,转身问道:“所以,这案子到底是冤案不是?大理寺那边不是说了是互殴致死吗?”

詹朗环顾四周,才低声道:“微臣悄悄打探过,说,虽的确是互殴致死,可巩大人身上多有殴打伤,显然是被北羌使臣拳打脚踢了许久,那北羌使臣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那匕首插在要害处,可谓是一刀致命,不像巩大人这文臣能下的手。这可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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