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峥顾不得八卦，提裙上台阶问他：“如何？”

贺珵揽陆云峥进房：“进去说。”

果不其然，萧老国公此番前来，就是跟贺珵谈条件的。

“他说，只要我答应娶萧缨为良娣，来日继承大统后封她为贵妃，诞下子嗣，且保他襄国公爵位给萧练，保萧氏一朝荣华，他会集全族之力，支持我继位。”

陆云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这么有信心，能制服萧维？”

萧维显然也是野心勃勃。相较于萧练的平庸，萧氏嫡脉的衰落，萧维这个天子近臣只要经营得当，胜算也不小。萧老国公能拉拢贺珵，萧维也能，萧老国公这话，也太狂了些。

贺珵冷笑。

萧老国公的原话是：“萧维自然是青年才俊，我萧氏这辈里头出色的佼佼者。我恨不得他是我亲生子。可是，如果我能举证，他娘私会外男，红杏出墙呢？或许陛下惜才，仍会留他在朝。可襄国公的爵位，殿下觉得，他还能染指吗？”

陆云峥大惊：“真的假的？”

“真假不重要。他能这样说，手上就做好了打算。”

“这糟老头子！孙女的婚姻是他交易的筹码，连无辜妇人也要被他泼脏水造谣，当真不择手段！”陆云峥气得拍桌。

贺珵轻拍她背安抚她：“你怎么到前殿来了？赏春宴那边出了什么事么？”

陆云峥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贺珵缓缓坐下，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陷入沉思。

“萧氏这做派，真是狗入穷巷一般。陛下虽病，可并未传扬出去。储君之争并未真正抬到明面上来，”陆云峥亦不解，来回踱步，“萧老国公怎的如此着急？”

“也许，大位之争，开始得比我们想象得早多了。”

“你是说……”陆云峥迟疑着不敢说。按这个意思，也就是说，贺璟和宋氏已经出手了。

萧氏这番明确的表态，对任何一个竞争中的储君而言都是好消息。哪怕当中带着些许胁迫，可实实在在的姻亲结盟，能给继位带来多少助力，自不必细说。萧氏嫡脉里只有萧缨一个适龄女儿，以萧缨的出身，做皇后也不算过分，萧氏愿意让这个女儿做侧妃，已经是站了队。所以圣上即使知道萧缨回京就是为了择婿，频频出入后宫拜访谢贵妃，也绝口不提萧缨的婚事，未尝不是一种制衡。

一个有野心的储君，大概会思量一番后答应下来，如虎添翼。

陆云峥沉默几息，轻声道：“萧缨在后殿厢房里，我与她聊过，她并不愿意嫁给你。”

等了片刻，却没再等到陆云峥下一句，贺珵抬头问：“然后呢？”

“若，若你真要娶她，她那个性子刚直不屈，会出大事。萧老国公那边是不是可以再谈谈？要结盟，也不是只有联姻一条路子可走。或者，实在不行，就和萧缨商量商量，走个过场？”

“谁要娶她？”贺珵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扯到了他要娶萧缨，“你没看见萧老国公刚刚气呼呼地走了？”

“可是……”陆云峥欲言又止。

她心里乱成一团，却分不清这份烦闷是为什么。

贺珵突然反应过来：“你不高兴，是怕我会娶她？”

“不是！”陆云峥一口否决。

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贺珵心情很好，靠着椅背大笑起来。他很笃定陆云峥那点小情绪是因为什么，现在想来，连她在西郊别院时莫名其妙提到萧缨，也找到原因了。

陆云峥扭头就要走：“跟你说正经的，你还拿我取笑。算我白操心了。”

贺珵急去拦她，握住她手腕把人带到身前，柔声道：“云峥，我不会娶别人。真情实感的，逢场作戏的，都不会。”

陆云峥鼻尖微酸，嘴上却不饶人：“现在是人家不愿意嫁给你，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想想怎么办吧！”

贺珵微微一叹。

兰芮来报，萧老国公夫妇和江氏已离席，竟真没有要带走萧缨的意思。

陆云峥皱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