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正是与南隰边界接壤的州府。
陆云峥有些失落,这份南隰卷宗看不出任何问题,她不禁怀疑,徐大哥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就是猜测?可那段流言的前后是非,又要如何解释呢?
离开简府时,是王妃的小姑,现任简家军主帅的夫人来送。简夫人看起来很年轻,比陆云峥也大不了几岁,她瞧着陆云峥看她的眼神,笑了:“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怎么比夫君小那么多,我夫君老牛吃嫩草,是不是?”
陆云峥有些不好意思:“瞧着你也就比我大几岁。”
简夫人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每个人都这么说。没事。我们家老简……他能遇着我,的确是他的福气。”
陆云峥被她逗笑了:“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夸自己。”
“你不知道,他原本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了。”简夫人十分亲和,说会话的功夫就自然地挽上了陆云峥的手,“简氏这样的世家,谨小慎微一辈子,还得担心满门安危。老简他表面上是兢兢业业守住了简家军,其实心里头厌烦得很,更不愿子孙后代再被困在简家军里头,一辈子惶惶不可终日。所以呀,要不是我,他就真得孤独终老了。”
陆云峥问:“那后来怎么又愿意成婚了呢?”
简夫人笑嘻嘻地说道:“因为我呀。我先前是订了亲的,可惜未婚夫被征到北境,死了。我守了望门寡,家里头要我守节,我偏不,自己收拾了包袱逃出家门,落难时正好遇上在巡城的老简救了我。老简问我,恨不恨把未婚夫征去北境的人,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陆云峥停下了脚步,问她:“那你恨吗?”
简夫人眨眨眼睛:“我该恨,可我不要。我未婚夫去北境,也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他心中一腔热血。我已经没了一个未婚夫,不想再把余生都搭在没有意义的恨里。我要把我自己的日子过好,守好自己要守的人。他的侧刀没有落下之前,我为什么要自己走到断头台上?”
“你这话,也说给简将军听了吧。”陆云峥一时无言,轻声道。
简夫人点头:“是。”
她的笑意不减,那样明媚灿烂,看不出曾经经受过的苦痛,看得陆云峥心口微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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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杨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陆云峥一迈进院子就看见贺珵的衣角一晃,消失在门后。进门时,只见他坐在桌边看着公文,目不斜视,一桌子菜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贺珵放下手中公文。
陆云峥没说话,只是默默坐下。今日她耗费了太多心力,实在饿极了,只想先好好吃顿饭。
贺珵也不说话,刘沁在一旁替两人布菜,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贺珵心里有点恼,这姑娘现在怎么一点重话都说不得?他还没说重话呢,只是叫她莫要冲动,她一言不发地自己跑出去一下午,回来还给他摆脸色。